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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舊友相見

也是巧了，周環(huán)往旁邊錯開一步，正好跟周瑛對上眼。

周瑛不由自豪跟小伙伴心有靈犀，抬起手，用力揮了揮。卻見周環(huán)若無其事收回視線，將右手平舉伸向門里。從門里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周玫，她毫不客氣拍開周環(huán)的手。

周瑛心里一咯噔，條件發(fā)射一閃身，躲進一旁的墻角后，還不忘把素枝拽過來。

素枝滿頭霧水，“公主……”

周瑛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不由失笑。如今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都不敢反抗的小可憐，不再需要周環(huán)一個眼色暗示就藏起來。倒是周環(huán)，現(xiàn)在還在受周玫的氣？

周玫語氣里滿是嫌棄，“我早就說了，我這兒不需要你。滾滾滾，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可是魏嬪娘娘要我……”周環(huán)語氣柔柔的，有些為難。

“母妃就愛瞎操心，我都上一年多學了，還用得著你來照顧？真是笑話。”周玫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又警告道，“你少向母妃打小報告，要我知道了，一定饒不了你。”

“這……”周環(huán)為難咬住下唇，眼看周玫不耐就要發(fā)作了，才勉強道，“我聽五姐姐的。”

見到周環(huán)總算聽話了，周玫滿意點頭，“你回去吧，我去跟母妃請安，你不用跟著了。”

待周玫走了，周瑛從墻角鉆出來，周環(huán)停了停，才朝周瑛走去。

素枝自覺停在幾步外，留給兩位公主獨處的空間。周瑛迎上去，高興地繞著周環(huán)轉(zhuǎn)了一圈，“可算把你盼來了，以后上下學咱們就能搭伴兒了。”她把幼稚極了的繡囊遞過去，竟然還挺自豪，“這是我親手縫制的第一個繡囊，就送給你當賀禮了，你可要好好保管，我以后可是會查的。”

周環(huán)柳眉一蹙即散，倒是沒對她的女紅發(fā)表意見，只淡然說了聲好。

周瑛一抬眼，瞥見剛才周玫站的地方，不由蹙眉問道：“在長春宮里是情勢所迫，可現(xiàn)在你不都搬出來了嗎，怎么不趁機躲遠些，反倒還跟她糾纏在一起？”

周環(huán)語氣淡淡的，“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我母妃還在長春宮呢。”

周瑛見不得她這副消極的樣子，拉住周環(huán)的手，笑勸道：“你母妃那么謹慎心細一個人，難道能沒有分寸，還要你一個孩子去照應(yīng)她？你只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了。”

“憑她百般謹慎，千般聰明，人家一個位份尊卑壓下來，她能作何反應(yīng)？若連我都狠下心袖手不管，她還能指望誰去？”周環(huán)輕輕掙開周瑛的手，淺笑道，“這一點上，我不如你。”

“是我聽錯了嗎？”周瑛手心空落落的，唇邊笑意一點點斂去，“還是你確實意有所指。”

“你沒聽錯。”周環(huán)依舊眉目清淺如畫，嗓音也柔柔的，“我從前一直喜歡你恩怨分明，就算五姐姐幾次找你麻煩，你單獨碰上她心愛的波斯貓，別說折磨泄憤了，就連踹一腳都沒有。”

周瑛心道，若非一直寄人籬下，她早就自己養(yǎng)一只貓了，哪用得著眼饞別人家的貓咪。

不過周瑛也沒想到，原來當初周環(huán)是因此對她施加援手。

“同樣是認定你這性情，所以在聽說你在你母妃去世當日，悲傷過度，差一點迷了心智時，我是一個字都沒有信。”周環(huán)像是不認識一樣，認真看著周瑛，“你母妃待你一向不太好，你對她感情一般，我能理解。但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忍心拿你母妃的死當踏腳石。”

“你何止是恩怨分明，這份冷心絕情的心性，稱一句梟雄都不為過。”周環(huán)禮數(shù)十足輕彎腰肢，裊裊一福，“是我眼拙，小瞧了貴人，請千萬恕罪。”

“你因為這個，跟我生分？”周瑛閉了閉眼，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她一個成熟且有自有認知的現(xiàn)代人，除了這具皮囊，跟王美人再無半點干系。王美人一心爭寵，忽視克扣原主，堂堂公主竟差點餓死。接替而來的周瑛能在王美人生前略盡孝道，已經(jīng)算仁至義盡。王美人突然橫死，留下一堆爛攤子，周瑛借她褪下的皮囊一用，謀一條出路，不為過吧。

周瑛無奈，總不能說她是借尸還魂，跟王美人一點血緣關(guān)系沒有，也就不存在不孝一說。

周環(huán)一看周瑛這個表情，就知道她非但沒內(nèi)疚自責，還很理直氣壯，不由冷笑道：“是了，你母妃對不起你，就活該被你利用掉底。那我呢？我哪得罪了你，也落得一樣的下場？”

“這話從何說起？”周瑛急道。

“難道不是你一搬去明熹宮，就再無音信？”周環(huán)看周瑛張口想要解釋，忙出聲堵住了她的嘴，“你可別說你是被貴妃娘娘管得嚴，不敢出門。我可是聽說了，娘娘待你親如母女。”

總算知道了癥結(jié)所在，周瑛解釋道：“我是能隨意出門，但周玫一向肆意妄為你也知道，以前不招惹她，她都能又是放狗追，又是潑雪水的，現(xiàn)在撕破臉，她敢做到什么地步，我還真不敢小瞧。在外頭周玫還能稍有忌憚，可進去長春宮找你，我可就未必能全身未退了。”

周環(huán)鬢角吹落一縷頭發(fā)，她挽到耳后，“你進不來，我難道出不去嗎？但凡你求貴妃娘娘下一道口諭，魏嬪娘娘難道還敢攔著不成？還解釋什么，到底是你不肯上心罷了。”

這話音仿佛有些不對，周瑛沉默半晌，“下道口諭，把你召到哪兒？”

周環(huán)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不是長春宮就行。”

仿佛藏在心里的一個糖氣球，噗地一聲悄悄碎掉了。周瑛緩緩笑了，“是明熹宮吧。”

周環(huán)只是沉默。

周瑛笑容越來越深，腮邊梨渦都露了出來，“你想見的不是我，而是貴妃。你生氣的也不是我消失太久，而是我自己攀上高枝，卻沒有為你引薦貴人，拉扯你這舊友一把，對不對？”

☆、第24章 割袍斷義

被周瑛的眼神刺痛，周環(huán)脫口道：“是啊，我是羨慕你攀上高枝，也是想你能拉扯我一把，這有什么不對？從我第一次朝你伸手起，就是你幫我討好周玫，我?guī)湍戕D(zhuǎn)移她的視線，你我不是一直這樣你互相幫助扶持的嗎？難道你現(xiàn)在才要說，當初是我多管閑事嗎？”

周瑛氣極反笑，“我自己都沒站穩(wěn)腳跟，把你拉扯進來，是幫你還是害你？后來貴妃有孕，背地里多少人伸手，再往后貴妃動了胎氣，連我都差點折進去，我怎么敢把你引進明熹宮？”

周環(huán)卻是一點不為所動，只道：“你最后不還是平平安安度過，不但化險為夷，還更上一層樓了嗎？別找借口了，不想幫就別幫，你坦率承認了，我還敬你是個心口如一的真小人。”

“我是小人？”周瑛一時覺得荒誕。

那些默契的眼神交匯，聯(lián)手躲開周玫的圍追堵截，成功擺了周玫一道后的會心一笑，難道都是她一個人幻想出來的不成？是時移世易，人心易變，還是從頭到尾都是她看錯人心，表錯情。

周瑛閉上眼。

以往會心默契的攻守同盟，和現(xiàn)在幾乎勢不兩立的對峙，交錯在眼前閃過，周瑛仿佛剝離了情感一樣，冷靜而又麻木地分析著。

是了，以前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周玫，才把素無干系的她們綁在了一起。現(xiàn)在兩人位置對調(diào)，弱勢的變強了，倒襯得強勢的變?nèi)趿恕Ｔ偌由瞎餐臄橙俗兊貌蛔阋惶幔饨邕€出現(xiàn)了新的誘因，致使她們之間出現(xiàn)了直接的利益沖突，才使得原本就建立在冰層上的脆弱聯(lián)系一夕崩塌。

周瑛以為兩人是朋友，周環(huán)卻只拿她當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一旦出現(xiàn)利益沖突，可不要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