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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原本還準備了說辭,但周垣一句可以理解,忽然就讓老人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反駁了。
周垣的視線繼而掃過房間,在客廳的柜子上擺放著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女人的懷里還抱著一個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
周垣看著那張照片,非常隨和無拘,“這是您的孫女嗎?”
老人和藹點了點頭,“是我唯一的孫女,可孝順了。以前沒結(jié)婚的時候經(jīng)常來山里看我,后來結(jié)婚有了孩子,忙,就不常來了。”
周垣又看向院子,“那外面那些草莓是給您孫女種的嗎?”
老人微微有些驚訝。
這個時節(jié)的草莓不開花也不結(jié)果,就是些枝子,如果不是務農(nóng)的人,很少有人會認得。
老人不禁有些贊賞地給周垣豎了下大拇指,“小伙子,你認識的東西倒是不少。”
周垣禮貌沉穩(wěn),“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只是之前在資料上看到過,覺得像,才這么一說,沒想到真的猜對了。”
老人更加和藹笑著,“是給我孫女種的,不止那些草莓,看到那邊那片韭菜了嗎?也是給孫女種的。那孩子體質(zhì)弱,外面買的總打農(nóng)藥,她吃了不行,我就給她親自種了些,自己家里種的好,純天然無公害,啥也不放。”
周垣含笑跟著附和,“您的孫女一定很幸福,有這么好的爺爺給她種菜種水果,說句心里話,我挺羨慕的。”
老人聽著卻忽然嘆了口氣,語氣頓時有些惆悵,“不過那孩子有段時間沒來了,去年的草莓結(jié)了果,她也沒能吃上。”
周垣連忙安慰道:“結(jié)了婚又有了孩子難免會忙,不過,我相信您的孫女一定也在記掛著您,所以,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保重好身體,等您孫女有空了,就一定會帶著孩子來看您了,到時候,院子里的草莓都不一定夠吃了。”
老人聞言又和藹笑開。
周垣見好就收,拿起電費本子向門外走去,“那您忙,我先告辭了。”
他話落就往門外走去。
老人微愣,老人壓根兒就沒想到,周垣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跟他提拆遷的事。
老人跟在周垣身后走出門外,在院子里的時候,周垣禮貌請老人留步。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原地,幾經(jīng)猶豫,還是開口問道:“你不是來游說我的嗎?”
周垣已經(jīng)走出了院子,他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又轉(zhuǎn)過身來。
他半開玩笑地道:“我是來游說您的,但您一開始不就已經(jīng)拒絕我了嗎?我可不想也落一個被轟出去的下場。”
老人一怔,隨即微微搖著頭笑了。
周垣繼而誠懇地道:“我相信,即便我不說,您應該也知道我是要收購那塊地皮。在那塊地皮上,我原本的構(gòu)思是,想要用來建造一個購物中心,但是現(xiàn)在,我忽然又覺得,或許在那塊地上建造一個采摘園也不錯。正如您所說,現(xiàn)在的一些不法商家為了蔬菜瓜果好賣,會使用大量的農(nóng)藥,而如您孫女那樣吃了帶大量農(nóng)藥的食物會不舒服的人也大有人在。所以,我就想著,如果把那塊地皮用來建造一個純天然無公害的采摘園,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老人聞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一陣子,“小伙子,我年紀大了,也沒什么文化,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懂得。你作為一個商人,會放著購物中心不做,去做一個采摘園嗎?據(jù)我所知,在那樣的地段做采摘園,恐怕連本也回不來吧?”
周垣不可置否,且極為坦然地道:“老先生,我只說要做一個采摘園,但并未說要做多大的采摘園。我可以做一個購物中心,然后在購物中心的基礎上,附加一個采摘園,作為附帶產(chǎn)業(yè)。”
老人微微皺了下眉,“那樣的話,建造購物中心的土地面積夠嗎?”
周垣迎上老人的目光,與他對視,“我想,或許會夠的。”
周垣用了“或許”兩個字,這兩個字極為玄妙。它的意思是,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而至于到底可不可以,周垣很委婉地將選擇權(quán)拋給了老人。
再說直白一點,如果老人愿意出讓祖宅的地皮,那么,建造購物中心和采摘園的面積就夠,反之,如果老人依舊不愿意,那可就不好說了。
周垣利用了老人疼愛孫女的同理心,在談判的博弈上,稍微打了一點感情牌。
老人的孫女結(jié)婚了,現(xiàn)在孩子小就很忙,將來孩子大了只會更忙。據(jù)現(xiàn)在g市的采摘園分布圖來看,真正純天然無公害的采摘園都分布在g市郊區(qū)。對于體質(zhì)弱、又非常忙碌沒有時間的老人孫女來說,如果能夠在購物的時候順便采摘到純天然無公害的蔬菜瓜果,那么,對于疼愛孫女的老人來說,無疑也是很好的。
當然,這樣的籌碼還遠不能讓老人放棄對祖宅的執(zhí)念,但萬事開頭難,周垣并不著急現(xiàn)在就能說動老人,他目前只要能讓老人的內(nèi)心有一絲松動就可以了。
只要老人的內(nèi)心有了動搖,那么,再繼續(xù)游說起來,就會簡單很多。
老人聞言深深看了眼周垣,語氣也變得深了些,“小伙子,你很會說話。”
周垣卻沒再回答,只是禮貌對老人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周垣接到了遠在e市梁志澤的電話,電話一接通,梁志澤就在那邊夸張地贊揚周垣真是神機妙算。
對此,周垣一點都不意外,他知道梁志澤想要說什么。
之前蔣柏政借口盛和集團有事要處理返回e市,周垣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于是在蔣柏政返回e市的當天晚上,周垣給梁志澤打了電話,讓梁志澤務必在三天之內(nèi)把e市那邊的資金合同簽了。
當時梁志澤還不明白周垣為什么突然這么急,但現(xiàn)在他是全明白了。
原來蔣柏政返回e市處理盛和集團的事情是假,想要攔截周垣新公司的資金鏈是真。
但周垣提前察覺了這一點,在蔣柏政下手之前,就讓梁志澤先把合同簽署完畢。只要合同簽了,除非對方愿意賠付高額違約金,否則,即便蔣柏政把天王老子請來,也改變不了已定的事實。
梁志澤蠻得意,在電話那頭又埋汰了蔣柏政幾句,才又對周垣問道:“你在g市怎么樣?順利嗎?”
周垣語氣不咸不淡的,“還行,遇到點麻煩,但可控。”
梁志澤對周垣的能力是很放心的,他吊兒郎當?shù)氐溃骸翱煽鼐托校悄忝Γ以趀市等著你回來數(shù)錢。”
周垣聞言嗤了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正值中午,鄉(xiāng)下開了集市,周垣途徑那熙熙攘攘地人群,有一個攤位,在集市的一角,是個糖畫鋪子。
這種東西是老手藝了,在城市里幾乎看不到。周垣走過去,有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正圍在鋪子旁邊,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
做糖畫的是一位老人,約莫七十多歲的樣子,老人的皮膚很黑,皺皺巴巴的,但穿在身上的衣服卻十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