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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垣就不說話了,轉而看向李婉平。
李婉平亦眨巴著眼回視著他,也不說話。
周垣無聲嘆了口氣,“你要做這個?”
李婉平點頭。
周垣將袖子卷起一截,露出頎長結實的手臂,“做吧,把碗給我。”
李婉平立刻乖巧將已經放好咖啡粉、糖、水的碗遞給了周垣。
她給完之后又看了眼畫報,“那我需要做什么?”
周垣冷冷清清的眉眼染著幾分無奈,語氣之間毫無起伏,“等著。”
李婉平的確只需要等著了,這款焦糖泡沫咖啡的主要步驟就是咖啡液打發,剩下的什么牛奶、冰塊都是現成的,壓根兒就不需要做。
李婉平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的活兒好像都被周垣給做了,她剛想伸手去幫周垣,又發現打發咖啡這種事好像只能一個人來。
一直站在旁邊沒離開過的老板有些感慨,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就壓著李婉平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姑娘,你選男朋友的眼光挺不錯的。”
李婉平聞言愣了下,她剛想解釋,老板又八卦地道:“上一對做這款焦糖泡沫咖啡的情侶可是吵著架走的,那個男的不想費勁兒打咖啡,女孩子只能自己來,結果打了一兩百次的時候,因為手臂太酸太累給氣哭了。”
老板話落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婉平的肩膀,不等李婉平說什么,便徑直走向了別的客人。
李婉平杵在原地靜止良久,她輕輕抬眸看向周垣,后者微微蹙著眉,慢條斯理地用攪拌棒打發著咖啡。
其實,一萬次是有點夸張,但四百次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周垣這一番操作下來,少說也有三四千次。
周垣大抵這輩子就沒干過這么冤/種的事兒,他是真的搞不懂,現在的女孩子為什么會喜歡這種東西?明明可以用機器操作,卻非要打著手工的名義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做了。盡管等他做完之后,半截手臂都酸麻得有些發顫。
周垣一邊將打發好的咖啡液盛到容器里,一邊讓李婉平準備牛奶和冰塊,他的嗓音清冽又低醇,與這蛋糕店里的嘈雜格格不入。
李婉平連忙將牛奶倒進杯子里,準備夾冰塊的時候又被周垣制止。
周垣蹙眉瞧了眼冰桶,“別放了,太涼了。”
李婉平又連忙將夾子放回托盤,她直接把打發好的咖啡倒進了牛奶杯,倒完之后才發現透明的玻璃杯在咖啡霜那里顯現出了一行白色的藝術字:「又苦又甜,像極了愛情。」
李婉平頓時怔住,幾秒鐘的時間,她抬眸偷偷看了眼周垣。
但周垣并沒有注意到她,大抵手臂實在是太酸太累,周垣全程都在揉捏著手臂。
李婉平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對著焦糖泡沫咖啡拍了張照片,然后她將這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文案沒有寫任何字,只是打了一個心形的圖案。
做完焦糖泡沫咖啡之后,李婉平又嘗試著做了兩個甜甜圈,但這次周垣沒有幫忙,李婉平自己一個人就搞定了。
一行人在蛋糕店里忙活的時候,另一撥在河邊釣魚的員工已經架上了烤爐準備野餐。趙曼接到電話問大家吃不吃烤魚,意見達成一致之后,蛋糕店的一行人又轉而出發去了河邊。
下午的活動項目就只剩了滑雪場,這是個消耗體力的項目,等一行人從滑雪場回到民宿的時候,基本上都已經累的不行了。
周垣應該是唯一一個保存體力的人,因為滑雪這個項目他壓根兒就沒有參加。他全程站在場外的欄桿處,挺拔削瘦的身姿,再配上白玉一般的皮囊,冷冷清清,卻異常引人矚目。
他該是令人過目不忘的男子。
悄無聲息,卻又張揚到極致。
入夜下了一場雨,不大,但很連綿。李婉平躺在床上將白天拍的照片一一上傳到朋友圈,不經意間翻到那張焦糖泡沫咖啡的朋友圈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張照片的點贊人數很多,評論也很多,但沒有一個是來自周垣。
李婉平微微有些失望,這是她和周垣第一次一起diy的甜品,結果卻只有她一個人在意了。
恰時門外的院子里傳來一陣談笑聲,李婉平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戶旁向外看去,是房東的阿姨打著傘正站在周垣的門口。
阿姨的手里拎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兩個小罐子,阿姨一邊將塑料袋遞給周垣,一邊笑著道:“小伙子,你可別嫌棄,這是俺們這里的特產醬菜,雖然看著不怎么樣,但吃起來老香了,在城里有錢都買不到。”
周垣禮貌道謝,然后雙手將那個透明塑料袋接了過去。
阿姨打量著周垣忍不住夸,“小伙子,你長得可真俊啊!像你這樣的小伙子,追你的姑娘得排著隊吧!”
周垣還是禮貌道謝,語氣淡淡的,沒有一丁點起伏。
阿姨還在絮絮叨叨,從醬菜到景區的景點再到家長里短,盡管外面下著雨,還是硬拉著周垣站在門口絮絮叨叨了半個多小時。
周垣全程禮貌聽著,在長輩面前,他沒有那種壓迫感和凌厲感,反而多了一種無可奈何地乖巧。
李婉平就站在屋里的窗戶旁看著這一幕微微彎了下嘴角,但她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揚起來,視線不經意間與對面的周垣相交,她立刻像一個調皮淘氣的孩子,身子一側,躲到了窗戶旁的墻后面。
她繼而捂著嘴笑出聲來,恰時門外的院子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李婉平又探頭探腦從窗戶里看了眼,是房東阿姨撐著傘離開了。
在李婉平的視線所及之處并沒有看到周垣,李婉平還在想周垣是不是回房間了,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李婉平挨著門口很近,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了她一跳。她轉而走到門口將門打開,迎面就看到了沒撐傘,只拎著透明塑料袋站在門外的周垣。
他不疾不徐抬高手里拎著的透明塑料袋,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要一起吃嗎?”
李婉平將臉蛋湊過去去瞧塑料袋里的小罐子,“地方特產?”
周垣一本正經地道:“不清楚,但出于禮貌,你是不是應該先讓我進去?”
李婉平這才發覺周垣的后背還淋在雨里。
這里的房子屋檐薄,一個成年男人站在屋檐下,只能堪堪擋住一半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