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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爾根的夏天哪有這么熱啊。
出來時,手心已經變得干燥,吹干頭發,又在陽臺站了會兒才回到房間,他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機,看到了一小時前杞無憂的未接來電。
盯著黑掉的屏幕放空了好一會兒,徐槐最后還是給杞無憂回了通電話。
那邊秒接,但沒有說話。
徐槐靜靜地等他先開口。
“槐哥……?”聲音小心翼翼,絲毫不見剛才的膽大妄為。
徐槐醞釀了很多不太好聽的話,但一張開嘴就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一方面是因為怕話說得太重傷害到正處于封閉訓練中的運動員脆弱的心靈,那罪過就大了,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但真的說不出來責怪他的話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以后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這是你給我打的。”杞無憂提醒他。
徐槐更覺得氣悶:“那你不會不接嗎?!”
“對不起,我忍不住,”杞無憂說完,又飛快地補充了句,“太想你了。”
徐槐:“……”
“晚安槐哥,我去加練了,今天先不煩你了。”對面很乖地說完,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第117章 我真的不喜歡他
徐吟秋居住的地方位于卑爾根城郊的一棟老房子,離市區比較遠,她平時要上班,為方便通勤就住在卑爾根孔子學院附近的公寓里,通常休息日才回家。
驅車回去的路上,她給徐槐打了通電話,想問他在沒在家,但是無人接聽,徐吟秋猜測他應該出門了,手機或許調成了靜音。
打開門進屋,換好拖鞋,直起身便望見徐槐頂著炸毛的雞窩頭和一對黑眼圈從衛生間里出來,渾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明明心情不太妙,但看到一周未見的徐吟秋還是硬生生壓制住臉上的煩躁,關心道:“媽媽,你吃過午飯了嗎?”
徐吟秋好笑地點點頭,“吃過了。”
“昨晚沒睡好啊?”她朝徐槐走過去。
“嗯,”徐槐苦惱地扶額,“有點失眠。”
走近才注意,他下巴泛著一點青色,只粗糙地洗了把臉,連胡子也沒刮。
徐槐十幾歲的時候就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了,而且他這個人大概有一點偶像包袱在身上,相當注意形象,即便窩在家里數日不出門也鮮少有這么不修邊幅的時候。
“哦喲!怎么搞的?”徐吟秋驚訝極了,說著伸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有生病。”
徐槐略帶尷尬地躲開徐吟秋的打量與觸碰,蹲下身翻找茶幾下面抽屜里的掛耳。
撕開包裝袋,取出里面的掛耳包,把兩只耳朵掛在杯子上,拿起大理石桌上的溫控壺,一點一點地往里倒水。
“這幾天在忙什么呢?”
微苦的咖啡香氣溢滿房間,徐槐語氣漫不經心,“就還是線上指導訓練。”
總不能告訴她,昨晚被杞無憂搞得大半夜沒睡著。
話音剛落,茶幾邊緣的手機震動,叮叮咚咚的提示音響起,徐槐掃了一眼屏幕,置之不理。
發來消息的正是剛才想到的某人。
手機響了好幾下,徐槐卻一直無動于衷,徐吟秋有些奇怪,不經意間看到屏幕上的備注,“是小杞,你怎么不回呀?”
“他找我什么沒要緊事。”徐槐一副不甚在意的態度。他把沖好掛耳的杯子遞給徐吟秋,又開始沖另一杯。
徐吟秋更奇怪了。她記得上周聽到過徐槐在客廳里給杞無憂打電話,那時候關系明明還很好。
“你和他鬧別扭了?”
雖然徐吟秋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但徐槐這樣對待一個小朋友多少有點沒禮貌。就算他們真的產生了矛盾,那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也不應該是冷處理。
“沒有,”徐槐淡淡道,“我跟他鬧什么別扭,他多大了我多大。”意思是才不會和小孩兒一般見識。
“你多大啊,三歲吧,”徐吟秋坐在沙發上,揶揄地笑他,“如果真沒鬧別扭的話不會不回人家消息。”
徐吟秋知道一些徐槐不為人知的小習慣。越是對待親近的人,他就越會口不對心,偶爾還使一使性子。
“好吧好吧,”徐槐被她說破,也不想再掩飾,“媽媽,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他坐在徐吟秋身旁,捏了捏她的肩膀,“大概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吧,小杞對我表白,說喜歡我,我當時以為是平時訓練比賽接觸得太多,小朋友情竇初開不會持續很久,結果,一直到現在。我也不是沒拒絕過,不止一次,但是好像沒有用……”帶著點抱怨的口吻,低頭啜了口咖啡,“我有想過冷處理,可是又不能對他太冷漠,這樣會影響他訓練,再加上現在國內疫情很嚴重,他心態也起起伏伏,所以就有點煩。”
面對徐吟秋,徐槐早已習慣坦誠,況且他也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么好隱瞞的。
原來這就是導致徐槐失眠的事。徐吟秋有些意外,沉吟片刻,“小杞喜歡你,你不接受,是覺得他年齡太小了?”
“唔,不只是因為這個。”徐槐面露苦惱。
“那還因為什么?”徐吟秋觀察著他的表情,“我看你也挺喜歡他的嘛。”
徐槐眉心忽地一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發生的事,竟不知為何感覺到了窘迫。
“……我不喜歡!”他否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