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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什么哇,好好練,”江晨曦身為隊長,口吻故作老成,“你以后說不定比他還要厲害呢。”
別在領口的對講機電流聲刺啦刺啦的,而后響起徐槐的聲音:“小杞準備出發了……”
大跳臺起點與終點的距離很遠,兩地之間的運動員與教練員始終要保持聯系,通常使用手機或者對講機。手機體積較大,而且不抗摔,隨身攜帶的話有時會不太方便,所以隊員們在訓練和比賽時,上衣領口都會別著一個小小的對講機。
“三、二、一!”
人聲戛然而止,接著對講機里出現的是呼嘯的風聲。
王飛躍立刻打開手機攝像頭,將手機舉起:“好的槐哥,攝影師已就位!”
短暫的幾秒鐘過后。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鏡頭中,忽地從跳臺騰空而起,躍至高空。
跳臺之上是晴空萬里,卡德羅納山巔天空湛藍而澄凈,少年飛躍跳臺的瞬間,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仿佛遨游于此方天際。
“我的媽呀,他跳得好高啊!”王飛躍全神貫注地盯著遠處天空中的小黑點。
江晨曦根據她的經驗分析道:“應該要嘗試14。”
運動員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飛躍大跳臺,完成多次旋轉和翻轉動作,起跳時必須要達到足夠高的高度。杞無憂爆發力很強,起跳時總是跳得非常高,滯空高度將近9米。
他的身體繞斜縱軸轉體空翻,一周,兩周、三周……轉速始終保持在一個穩定的高速頻率,直至四周!
接著前手背后,同時提膝收腿,用前手去抓后刃固定器內側。
他做的并不是常規的melon抓板動作,而是進階method。身體后擰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幅度,前手的抓板位置很靠后,而后肩帶著后手往上提的幅度也更大,動作更舒展,核心卻不松散,在空中的身體形態也更好看。
最后落地時身形微微晃了下,很快便調整過來。
正腳外轉1440,method抓板,首次成功!
“啊啊啊──!弟弟好厲害!!!”江晨曦激動地蹦了起來。
李夢千也抑制不住興奮:“男子組能跳1440,進決賽就穩了!”
王飛躍滿腦子只有一句“臥槽,他怎么這么牛逼”,待到杞無憂滑過來,才發現視頻還在錄制,慌忙按下紅色鍵。
“無憂,你為什么能進步得這么快啊!”王飛躍問。
杞無憂解開頭盔帶子,語氣平淡地開口:“因為我有天賦。”
以前遇到類似的問題,杞無憂還會象征性地謙虛一下,再認真告訴他們自己的高強度訓練方法,但后來被問得太多了,就連糊弄都懶得糊弄了。天賦論聽起來雖然挺不害臊的,但卻簡單粗暴地有效果。
“槐哥!”江晨曦朝他身后喊道。
徐槐遠遠地滑著雪板過來,和大家打了招呼,沒拿相機的那只手搭在杞無憂肩上,給他看剛錄制的視頻回放。
隊友們都圍過來看。
從頭到尾播放完,又點開王飛躍剛剛發到群里的地面視角再看一遍。
“我沒站穩。”杞無憂主動找自己的問題。
徐槐關上手機,“是的,知道為什么嗎?”
杞無憂思考片刻,說:“落地太用力。”
“嗯,”徐槐頷首,“這個問題你練12的時候出現過,后來改掉了,結果現在練14又出現了。還有,轉速不能太快,穩定最重要。”
他平時對誰都溫溫柔柔,散漫又隨和的樣子,但在訓練方面卻是一個十分苛刻的完美主義者,這一點杞無憂早就深有體會,而現在徐槐比以前還要嚴格很多。他會一點一點地帶著隊員摳細節,助滑速度、起跳時的姿勢、抓板的位置、落地的位置……不斷完善細節,精益求精,力求把每個動作做到最完美,令人無可挑剔。
“誒?落地很用力嗎?”王飛躍又回看了遍自己拍的視頻,有些不解,“可是我感覺無憂落地挺輕盈的啊,最后連雪都沒呲起來多少,就不小心打了下滑……”
江晨曦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也覺得沒有很用力。”
“呃,我的意思是……”徐槐這才意識到他不是在給杞無憂一個人分析,“算了,小杞,你給他們解釋一遍吧。”
杞無憂:“好。”
徐槐的意思不是他落地時的力度太大或者位置不對,而是說他起跳前的滑行速度太快,轉速快,導致落地時容易對雪板失去控制,這樣落地時間就會與身體的動作有所偏差,達不到一致。
徐槐以前指出過杞無憂落地太用力了,杞無憂可以幾秒鐘就察覺到問題所在。下一次跳臺子時,他就會記得把重心壓低一點,調整速度。
兩人彼此都懂對方想要表達什么,始終溝通得很順暢,擁有旁人無法比擬的默契。大部分原因都要歸功于徐槐會站在他的角度來看待問題,而杞無憂對自己的認知明確,理解能力強、悟性好,也比較擅長揣度徐槐的心理。
聽他講完,王飛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看著杞無憂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臉,有點羨慕他和徐槐的默契。但一想到這種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的,中間肯定發生過許多不可描述的事情,王飛躍就瞬間沒那么羨慕了。
第75章 不要是戀愛腦
“疼死了,要老婆親親才能好——”
杞無憂洗完澡,打開浴室門出來,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話。
哼哼唧唧的,尾音拖得很長、很膩歪,不像是正常人類發出的聲音。
靠在床頭打電話的田斯吳看見杞無憂明顯被震驚到的樣子,立刻噤聲,懶洋洋地調整了下坐姿,又欲蓋彌彰咳嗽兩聲,恢復了正常的語調:“我們教練太嚴格了,我今天在練1800,跳了得有十幾次吧,沒一次讓他滿意的,我都快跳吐了,現在腳腕好疼,渾身都疼,我覺得我快死了……”還在絮絮叨叨地對著女朋友倒苦水。
杞無憂覺得再在這里待下去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嫌棄的表情,他頭發濕漉漉的,還沒有干,于是決定不用吹風機了,去外面走兩圈,吹一吹自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