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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主任是在和你師父接觸來著,他跟你說了?”
“嗯。我聽我?guī)煾傅囊馑际遣蝗ィ@個人比較固執(zhí),而且年紀也大了,不太想適應新環(huán)境,”徐槐頓了頓,“所以你們不必專程過來了。”
聽他這么說,肖一洋頓時有些惆悵:“哎,爭取不到你師父,爭取你也行啊。”
雖然頂尖運動員不一定能成為頂尖的教練,但肖一洋知道徐槐是有這個能力的。
早在冬奧申請成功后那兩年,就有人和徐槐聯系過,想讓他作為歸化運動員,未來代表中國隊參賽,然而當時的徐槐有自己的規(guī)劃,婉言謝絕了。
去年他住院修養(yǎng)的一整個賽季,冬運中心又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地派人和他接觸,大概是從肖一洋那里了解到他有退役的打算,便想邀請他退役后去國內執(zhí)教。
對于外籍教練的聘任,冬運中心實行廣撒網策略,冰雪運動各個項目發(fā)出去的邀請多達幾十份。感覺希望比較大的,還會派人親自飛過去面談,姿態(tài)放得很低,讓人感覺到足夠的真誠。
“既然要爭取我,那怎么沒人飛過來跟我面談?”徐槐懶洋洋一笑,佯作不滿,“沒誠意啊。”
“這不是派我來了么,”肖一洋順著他的話接道,“你要是想我了,我明天就訂機票啊。”
“得了吧,我看你自己教大跳臺就挺可以的,還聘什么外籍教練。”
“可別埋汰我了,”肖一洋吹捧道,“大跳臺還得看我槐神。”
“好了好了,你知道我不愛聽這種漂亮話,”兩人又插科打諢了幾句,徐槐斂了神色:“先給我透個底吧,我如果在隊里,會是個什么角色?”
國家隊看重的不只是他獲得過多少獎牌與榮譽,更多的是他作為頂級運動員的成熟經驗與從冰雪運動強國帶來的一整套先進的訓練體系。不過他這個年齡其實挺尷尬,不上不下,做主教練不夠格,太年輕,做助教又太屈才。
主教練這種核心位置徐槐沒有想過,但如果只是個助教,帶一群小孩從零開始學滑雪,他覺得也沒有太大的價值。
他有個運動員朋友退役后被聘請到一個冰雪項目十分薄弱的國家做教練,合同簽到下屆冬奧會結束,結果一來就讓他當助教,教一些新入隊的小隊員如何克服不敢跳臺子的心理障礙。
“想什么呢,咱倆這么多年交情,我還能帶你往火坑里跳嗎?”肖一洋語氣也多了幾分嚴肅,“再說了,我們可是很惜才的,怎么可能讓世界冠軍做助教,肯定得是技術教練啊!”
徐槐沉思片刻。
“但我沒有什么執(zhí)教履歷。”
他知道國內是比較看重個人履歷和經驗的。
“這話說的,難道有人一生下來就能當教練?”邀請徐槐來國內執(zhí)教并不是一時興起,肖一洋早已旁敲側擊地向許多人打探了情況,“我記得sven拿世界杯年度總冠軍的那個賽季,你師父去日本療養(yǎng)了,一整個賽季都是你帶他練的,是吧?還有你那幾個師弟師妹,不都是你一手帶大的么?”
說一手帶大難免有些夸張,不過徐槐的確或多或少地在他們訓練時提供過指導和建議。挪威是個全民滑雪的國家,最不缺的就是雪上項目的人才,他的師弟師妹們,遍布u池大跳臺坡障各個領域,隨便拎出來哪一個都在雪壇上頗有名氣。
“你師父可是挪威單板總教頭,徒弟遍天下,你身為他的首席大弟子,得繼承他的衣缽啊!”肖一洋繼續(xù)道,“誒,衣缽這個詞兒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
徐槐又笑:“少吹兩句吧,我懷疑冬運中心之所以這么執(zhí)著,就是因為信了你的鬼話。”
“ryan,”肖一洋不再像剛才那樣不正經,認真道:“我真的很想你來中國。”
“我們國家這幾年一直在加大對冰雪項目的推廣和投入,雖然起步晚,過程艱難,但中國單板滑雪的未來一定是一片光明的。”
他又問徐槐:“你相信嗎?”
徐槐默了默,沒有對他的判斷作出評價。
只是說:“到時候北京見吧。”
今井野最終憑借后兩跳的出色發(fā)揮碾壓式奪冠,而師弟后面的狀態(tài)還是沒有調整得很好,最后的得分排在第四。
意料之中的結果。
“操,這家伙又得在記者面前裝逼了。”肖一洋煩躁地關掉了他那邊的直播。
“你還真是……”他對今井野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徐槐無奈道,“不過你要帶隊員的話可不能在他們面前帶這種情緒啊。”
“那不能夠啊,我煩這小日本兒是我自己的事!競技體育第一課,尊重對手。我在他們面前可溫柔了,從來不說臟話。”
徐槐:“……你最好是。”
比賽結束后還有頒獎環(huán)節(jié),現場響起躁動的鼓點與音樂,頒獎臺周圍燃放起一簇簇銀白色的冷焰火,屏幕正中央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笑容意氣風發(fā),無限張揚。
“讓我們恭喜本賽季世界杯首場比賽的冠軍──今井野!”解說員激動道,“今井野是一位天賦極高的滑手,最關鍵的是,他只有十六歲,職業(yè)生涯才剛剛開始就已經取得了如此高的成就,真是令人羨慕啊!”
電視投屏還在亮著,半靠在沙發(fā)上的人閉了閉眼。
十六歲啊,的確是很好的年紀。
作者有話說:
弟弟:好巧,我也十六歲
第8章 有幸做同路人
首都機場。
距離徐槐的航班落地時間還有一小時,肖一洋就已經提前在接機口等著了。
過去的一個月里,他和徐槐沒怎么聯系過,徐槐在挪威備訓十一月底的沸雪世界杯,而他也在北京帶剛通過試訓期的新隊員訓練。
十一月,國內各大雪場陸續(xù)開板營業(yè),新一批入隊的隊員們開始真正上雪,從夏季的旱雪到真雪,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的。這不才上雪沒幾天,就摔進醫(yī)院好幾個,唯一沒進過醫(yī)院的,好像只有杞無憂了。
都是群半大孩子,肖一洋作為隊伍管理,簡直是給他們又當爹又當媽,整天忙得焦頭爛額,今天好不容易騰出空來接徐槐,也是難得休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