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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突然?”葉蓁拿薄襯衫的手一頓,放回去,轉而拿了一件大衣,“現在還能訂到去北城的航班嗎?”
“應該能,我剛剛已經打電話給綜合部,機票定好之后信息會發到你手機上。”
程錦的話音剛落,葉蓁手機上“叮”一聲,提示她有新的行程。
“我看到了。”葉蓁注意到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不說了阿錦。”
行李箱合上,她從柜子中隨手抽出一只包拎上,匆匆趕往機場。
機票是臨時訂的,公司報銷指標應當是經濟艙,但眼下也只訂得到商務艙。
最后十分鐘,葉蓁趕上飛機,公務艙是一人一座椅,她穿過走廊時,人幾乎已經坐滿,只余她身后座位還空著。
落座座椅中,葉蓁給程錦發消息,告訴她自己趕上了飛機。
得到程錦的回復,她放心關上手機。
衣著得體漂亮的空姐走過來,在她身前微微彎腰,笑容親切:“女士,您需要毛毯嗎?”
葉蓁點頭:“再給我一杯熱水,謝謝。”
“好的,您稍等。”
空姐直起身,從她身邊走過,高跟鞋敲擊地板沒兩聲,又停下。
另一道略顯漫不經心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聽上去是個男人,落座她身后空位。
“秦先生。”
空姐的語氣聽上去格外客氣尊敬:“您好,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嗎?”
葉蓁將手機塞回包內的動作微頓。
動作停在空中,幾秒后,后座人并未出聲。
空姐微微頷首:“那就不打擾您了。”
葉蓁長睫微垂,恢復如常。飛機起飛平穩后,她拎上包,準備去衛生間化個淡妝。
公務艙內很安靜,偶爾傳來鍵盤敲擊和鼠標移動的聲音,偶有人聊天,也是低語交談。
葉蓁起身,白色皮質手袋擦過座椅邊緣,在她發現時,原本綁在手袋上的絲巾已經飄落,順著她的風衣堪堪滑落在男人的黑色皮鞋旁。
絲巾是品藍色,印花方形,并非博柏利最常見的款式。
男人黑色大衣垂落兩旁,他微微彎腰,冷而淡的松木香鉆入葉蓁鼻腔,在剎那間麻痹神經。
她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絲巾被撿起,搭在骨骼清晰分明的手指上,冷白皮膚下凸顯青筋,他的視線似乎落在磨損半舊的邊緣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極漫長,也許只是眨眼頃刻。
他微微抬手,動作緩慢而有條理地將方巾重新系回手袋邊緣。
品藍色條紋如蝴蝶翅膀,飛機越過云層,一縷淡金色日光落入小窗,銜上蝶翅邊緣。
手臂感受到三分拉扯感,片刻之后,身側一道沉淡男聲:“好了。”
葉蓁收緊力道,包帶在掌心勒出紅印,她一言不發地離開。
廁所門關上,明窗外云層彌漫,葉蓁靠著薄薄一層背板,重重呼一口氣,將自己從剛才瀕臨窒息的狀態中解救。
聽到一個秦字,她起念又壓下,絲巾滑落的剎那,男人眉眼呈現在她眼前。
五年時光揚塵飛土,記憶褪色,昔年情與愛早已模糊,最清晰難忘的,居然是秦既南周身氣息。
松木淡香冷而克制,像下過一場暴雨,將她整個人拽入避世深林。
葉蓁撳開水龍頭,指尖微顫,觸到冰涼水流,思緒回歸現實。
手袋好端端放在一旁,方巾被人系回原本模樣,蝴蝶結柔順垂落,桑蠶絲磨損嚴重,這條方巾明顯歷經許多個歲月。
她同秦既南相識七年,分開五年,這條方巾陪她六年。
當年他親手買下,說藍色最襯她,彼時他年少張狂,行事無度,在她雪白脖頸上留下點點紅痕,不得不靠絲巾遮掩。
葉蓁盯著鏡中女人,五年時光,磨去她身上所有天真與固執,秦既南也一樣,方才驚鴻一瞥,他清斂沉穩,全然不復年少倨傲輕狂模樣。
歲月如梭,白云蒼狗,他們都在時光里浮浮沉沉,誰又會止步不前。
十指在清水里洗過,葉蓁抽出一張紙巾擦干,稍一用力,扯下剛系好的絲巾,塞入手袋最里層。
她對著鏡子,想起自己來衛生間的目的,掏出粉餅與唇膏,涂上一層淡淡妝容。
再推開門時,葉蓁神情恢復淡然,走回自己位置。
從南城到北城,飛行時間一共兩個多小時。葉蓁昨夜心悸失眠,此刻難免疲憊得睜不開眼。
她忘了在哪里看過一段理論,說人在旅途中往往最容易熟睡,因為內心清晰安穩地知道,自己醒來后會有確切的目的地。
人生前路往往茫茫,能看清下一站目的地,怎么能不令人安穩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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