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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桐,剩下的毛衣都織出來了?”歲笙無奈的看著她,提高了兩度音量讓其他人都能聽清,“坐吧,想吃點什么?”
童桐也意識到周圍人的視線,有些不明所以,表情露出一絲慌張,完全沒有覺察出自己剛剛的話有什么不對,在歲笙對面坐下,連連搖頭拒絕:“不用不用,我吃飽了。”
“甜食是單獨裝在另外一個胃里的,嗯魏茹是這么說的,前兩次你過來總是拒絕我,這次干脆我給你點好了。”歲笙抬手示意,一直關注這邊的服務員立刻走了過來。
歲笙直接點了經典套餐:“一塊巧克力蛋糕、一個芒果布丁和一杯混合果汁。”
不等對面的童桐再將腦袋搖成撥浪鼓,歲笙直接切換話題:“毛衣織好了?讓我看看。”說罷伸手拿過童桐手邊的黑色塑料袋。
一打開袋子,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個甜甜圈圖案的藍底色毛衣,剛好跟她吃的東西匹配上了,但對比實物,卡通繪制的造型無疑更加可愛。
之前掛在店里的幾款毛衣,進店的顧客中有很多人主動開口詢問了價格,統計得出的數據讓歲笙決定分出小半區域用來售賣毛衣,她已經聯系了紡織廠批量制作。
不過紡織廠廠工做出的成品沒有童桐家店里做的精細,但總體相差不大,卡通圖案的效果也能達標。
眼下紡織廠已經出了一批貨,照例是小批量拿來試水,定價每件四十元,雖然利潤沒有裙子那么可觀,但是銷售量喜人。
市面上從未出現的卡通圖案很受小朋友喜歡,再加上現在溫度已經降了下來,比起冬季的裙裝,從保暖需要考慮,毛衣的需求量遠高于冬裙。
店鋪下滑的盈利額也在毛衣的加持下緩慢上升,而且對這種卡通圖案產生興趣的不只是小孩,還有時常光顧店鋪的年輕女性。
歲笙已經在考慮出售成人款了,而童桐在黑色拎袋的最底下就是一件,正是成年人穿的,用的是棒棒糖圖案,不過這款衣服的圖案不再是一整個位于胸前,而是縮小均勻分布在整件毛衣上。
歲笙翻看了下毛衣前后的圖案,又上手摸了摸手感,坐在對面的童桐一直緊張的看著,等待對方給出評價。
[童桐:我將相鄰的棒棒糖都織成不同的擺向,感覺這樣看上去會更好看,我問過爺爺奶奶,他們都是這么說的,但是不知道歲笙是不是也這樣想,緊張...緊張...]
歲笙無數次覺得,童桐和魏茹的性格剛好互補,兩者均勻一下剛剛好,不過真要讓這兩人湊到一起...有點好奇會產生什么樣的化學反應。
“這件毛衣很好。”歲笙剛說出這句話,就見對方明顯送了一口氣,繃緊的肩膀都落下來了。
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心理活動全在身體上展露出來了,不要太好懂,這樣的反應很容易讓她生出一點壞心眼。
“但是。”大喘氣的轉折,一下子讓童桐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你拿來的毛衣不適合放在云裳服裝店賣。”歲笙的話好像給對方下了判決書,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咳咳,雖然不適合放在服裝店,但是可以專供給云朵蛋糕房。”歲笙不好繼續欺負老實人,將服務員端過來的甜品推到她面前,見她抬頭露出疑惑的表情,歲笙繼續解釋。
“你們家的店出貨有限,但做工遠比紡織廠工人趕制出的好,匯入量產的貨物中售賣并不合適,
我打算放在云朵蛋糕坊作為秋冬季節的禮物,專門送給消費滿十次的老客戶,這個需求量不小,你們可以在淡季的時候織,入秋后再一起交貨。”
童桐聽到歲笙的解釋一愣,這是完完全全為他們店鋪制定的交易方案,但這并沒有讓童桐覺得開心,反而顯得不安,因為她無法理解對方這么做的理由。
她們雖然是同校的校友,但在那次店里偶遇之前,她和歲笙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何談交情。
家里爺爺奶奶一直詢問她們相處如何,提醒她要多跟朋友聯系來往,讓她無法開口說出兩人不熟的事實。
而且歲笙的行為確實不像陌生人該有的,爺爺住院的時候,歲笙去看望的次數甚至比自己都多,而且聽爺爺奶奶說,每次去,她還會拎著東西過去。
剛開始童桐還能以對方看中他家手藝含糊過去,將對方的一切行為都歸結于交易,但現在她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童桐鼓足勇氣,將一直壓在心里的疑問終于說了出來:“為什么單獨選中了我們家?”
其實這個問題在兩人第一次兩人見面時,童桐就問過歲笙,歲笙回憶起她當時的回答:“大概是當時實在太餓,羊雜湯的味道太香”。
歲笙當時說出這句話,童桐明顯不解其意,但如果讓她再回答一遍依舊如此。
不過對于受幫助者至關重要的小事,于施救者卻不值一提,童爺爺他們早就忘了,強行提醒讓對方回憶一件小事也沒有什么意思。
在歲笙看來,要不要回報恩情是她的事,如何回報也是她的事,跟老兩口無關。
不過童桐作為連帶受益者,一定要她給出一個理由的話,她也不是不可以給對方一個能接受的答案。
歲笙看著對面神色認真的女生,語氣有些隨意道:“大概是一個人太孤單,想找人作伴,恰好你出現了。”
雖然是她臨時想出的“合理化答案”,但是說話間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容,不同往日掛在臉上的微笑,這個表情帶著幾分隨性。
落日的余暉灑落在兩人的身上,童桐緊繃僵硬的表情也隨著這個這這句話融化了幾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原來真的有人不嫌棄她口舌蠢笨,愿意主動跟她成為朋友!
童桐此刻緊閉的嘴微微張開,她很想在這個時候說些什么,但是她此刻的腦子好像打結的毛線團,一個完整的句子也無法導出。
歲笙聽著對方不成語句的心聲不斷蹦出,噼里啪啦跟撒豆子似的,再看對面格外沉默的童桐,這種外表跟內里強烈的反差,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覺很有意思。
之后兩人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氣氛,童桐在歲笙的提議下連著吃了好幾種甜點,歲笙讀取著對方心聲,記下對方喜歡的甜點,又將這些甜點打包好交到童桐手中。
童桐在恍惚中下了樓,臨出店門時聽到了兩名店員的閑聊,默默記下后回到店里。
等童奶奶從里屋出來,就發現自家孫女織著毛衣,不知道在想什么,針腳都織錯了,孫女從小學著織毛衣,高中那會就已經很少出錯了,也不知道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童桐在被提醒后才連忙拆了織錯的地方重新織,奶奶在一旁詢問的話完全沒有入耳,腦子里還在回蕩歲笙說的話,整個人沉浸在交到朋友的喜悅中。
然而這種喜悅在十月一當天,她來參加朵頤飯店開業活動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童桐看著飯店前堆滿的各色花籃,一眼看過去根本數不過來究竟有多少個,幾乎要團團圍住朵頤飯店,要不是店面足夠大,根本擺放不下這么多花籃。
她注意到這些花籃不僅用的全是真花,而且每個上面都貼著新店開業的祝賀詞和送花人。
魏鼎立、魏啟、魏茹、邢嚴、陸澤然、郭蘭、馬敬申、孫鷹、高明冉、錢糖、秋云、崔渺渺、范柄、孫艾、柳娟、恬姐、小園...
而且還有好多是以公司的名義送來的,有的人只送了一對,但有人卻不只送了一對。
陸陸續續還有不少花籃在往這邊運送,當送花籃的人抵達目的地,發現店前堆積的這么多花籃時,跟童桐一樣呆在了原地,手里拎著花籃一時不知該往哪擺。
好在店員還算機靈,立刻道謝接過對方手中的花籃,整齊碼列在店前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