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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在心里說的卻是三生三世,十生十世,永生永世。
初遇那年,她才四歲,穿著精致的衣裙,挺著腰桿,放豪言,說是能將他手中兵書倒背如流,結果正著也沒背下來,小丫頭憋紅了臉,趾高氣揚地使喚他去倒水,等他端著水盞回來時,她早已不見了身影,想是抹不開臉,不好意思了。
后來的一次次相遇,她都跟老鼠見到貓一樣,腳底抹油地跑開,在他眼里,她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存在,自己的視線一次次落在她身上。
他失憶前,他們的最后一次碰面是在中秋燈會上,她提著花燈漸行漸遠,他忍不住追上去,問她可會描眉,還牽強地解釋道: “現下京城男子流行描眉,孤手拙,周小姐可否賜教一二?”
貴女哪個不會描眉,本以為她會認為他言行輕浮,無話找話,可她爽快答應了。
她從胭脂鋪買來螺子黛,請他坐在廊道上,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彎下腰,眉眼溫柔,目光清透, “殿下別亂動,閉眼感受一下螺子黛的紋路。”
跟她比,他顯得過于緊張了,畢竟,耍手段誘哄人家姑娘并未君子所為。
周染寧沒多想,在軍中時,也為戰友畫過臉上的掩飾。
當她伏低身子靠過來時,齊蘊聞到一股雅香,縈繞鼻端,微睜開眼,凝著近在咫尺的姑娘,不受控制地吞了一下喉嚨。
那是他第一次失態,為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女人。
思及此,齊蘊將周染寧放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盯著她。
周染寧衣衫半褪,性感迷人,正含情脈脈看著他,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因過往泛起了酸澀,愛而不得,抓心撓肺。
他將她的衣裙推到腰際,帶著懲罰,讓她感受到疼,跟他的心一樣疼。
周染寧哼唧一聲,手指插入他的頭發,白了臉色, “齊蘊!”
她瞪他,卻發現他紅了眼眶。
“你……”周染寧摟住他,一下下拍著, “怎么了?”
齊蘊不說話,一次次給予她疼愛。
深夜寂靜,兩人相擁靠在錦被上,周染寧把玩他的手指, “那會兒怎么哭了…唔…”
齊蘊掐住她的臉,不讓她問,似乎臉薄了。
周染寧拍開他的手,坐直看他, “為何哭?”
“哭?”男人哼笑。
“好好,你沒哭。”周染寧忍俊不禁,回掐他一把, “別扭鬼。”
齊蘊披上褂子,下床燃起燭臺,拿過一塊螺子黛,遞給她, “幫我描眉。”
周染寧被他古怪的舉到嚇到, “大晚上的,描眉作甚?”
齊蘊坐在床邊, “咱們的過往,你是不是從未記在過心上?”
“……?”
看她懵懵的,齊蘊笑著搖搖頭,罷了罷了,也不怪她,翻舊賬就顯得沒風度了, “幫我描眉。”
“傻了不成?”周染寧一邊叨咕,一邊靠近他,拿過螺子黛,掐住他下巴,扳向自己, “別動。”
齊蘊很配合。
周染寧揚起頭,認認真真給他描眉, “你眉毛生的好看,不用描,描了反而顯的妖。”
齊蘊沒接話,靜靜看著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燈會,他后悔那時沒有強勢將她攬入懷里,后悔沒有將她占為己有,后悔那時沒幫她認清陸緒的嘴臉,后悔在她成親時選擇離開……他再次紅了眼眶,捏住螺子黛扔在一邊,狠狠吻住她的唇,帶著穿透時光的決然,用愛將她包裹。
——寧兒,人生百態,人心各異,我愿卸去一切偽裝和防備,給予你溫暖,我愿用余生全部的幸運,換我們來生的相遇,若有來生,我會在你情竇初開時,陪在你身邊。
兩人回宮時,周染寧忽然提起一件事, “徐老曾告訴給我一條通往城門外的密道。”
“哦?”
周染寧笑了笑, “有朝一日,你若是納妃,惹我不快,我就從那條密道溜出宮,讓你找不到。”
齊蘊推推她的腦袋, “不會有那么一天,你會一直獨守三宮六院,無聊的恨不得我納妃,陪你解悶。”
周染寧掐他的腰,齊蘊悶哼一聲,摟住她的肩,嘆道: “不會納妃的,放心吧!”
周染寧剛要開口,胃部忽然不適,干嘔一下,齊蘊緊張地摟緊她, “怎么了?”
周染寧捂嘴緩了緩。
齊蘊像是意識到什么,打橫抱起她,往寢宮走,抵達殿門口時,沖迎上來的小太監道: “傳御醫!”
御醫急匆匆趕來,把脈后,搖了搖頭,對一臉緊張的帝王道: “皇后娘娘只是身子虛,并非喜脈。”
齊蘊松口氣,走到床前,握住妻子的手, “休息會兒,我陪著你。”
周染寧拍拍他手背, “想要子嗣了?”
“尚早。”齊蘊親親她額頭, “我們有一輩子時間生子,不急于新婚燕爾。”
“……”周染寧收回手,背對他。
齊蘊拍拍她的腰,眼底帶著點點寵溺。
永曦元年冬,朝廷決定同時處決陸緒,宋契以及宋楚輕三人。行刑當日,周染寧坐在監斬官旁,看著官員扔出火簽,不眨一眼地盯著斷頭臺。
陸緒就那么看著她,可她始終不看他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