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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鬧大這件事,是為了讓太子不痛快。——太子肯定不希望孩子被送去壽安宮,并且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她,太子妃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這么做對她自己有什么好處且不論,但對福王府來說,這是一個信號。
皇帝對太子不滿。
這種不滿平日里是不會察覺到的,況且太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每天都待在皇帝面前,就更加難以察覺了。如此一來,福王府自然就有了先機。
“太子……庸碌無為,驕縱肆意。”等大家都將這一圈的事情想透了,福王才開口道,“恐怕難當大任。”
這話如果在外面出現,恐怕立刻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但福王說完,所有人——包括眉畔的臉色都沒有變化。暗暗觀察她的長輩們不由心下點頭:沉得住氣,這一點很好。
福王繼續道,“時機差不多了。也該找個機會,將三皇子推出來了。”
三皇子!聽到這三個字,眉畔眼底閃過一抹光亮。果然,跟她想的一樣,福王府對于朝中的事情并非沒有打算,只不過都隱在暗處,并沒有露出過絲毫端倪來。
但現在,這三個字卻從福王嘴里說出來,表明了他們真正的態度。
上一世,最后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就是三皇子。所以眉畔之前問元子青的時候,也猜了他。卻沒想到,他竟真的跟福王府有關系。難怪即便他登基之后,福王府的地位也并沒有動搖太多。
“都說說該怎么辦吧。”福王將問題拋了出來。
眉畔的思緒被拉回來,然后才注意到所有人竟都在看自己。她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才帶著幾分忐忑道,“……子舫不是不能回海州去了么?海關總要有人負責,想來皇子比宗室子弟,更能令人放心。”
這是她剛剛才冒出來的念頭,究竟是否可行還不知道,只好胡說罷了。
沒想到話才出口,便見元子青朝自己微微一笑。眉畔便知道這個說法可行,一邊思索一邊繼續道,“太子是不能離京的。”他是國儲、國本,跟皇帝一樣重要,不可輕動。
于是這個位置就只有余下幾位皇子爭了。要讓三皇子從他們之中脫穎而出,想來對福王府并不困難。
不過眉畔翻遍自己腦子里的記憶,也沒想起上輩子三皇子去過海州。那時元子舫是在海關待了兩年才回來的,早就經營得根基深厚,等閑人根本無法撼動了。加上有周家保駕護航,幾年之內,海關都始終在福王府的控制之中。
所以眉畔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這個提議是否太過唐突。——貿貿然放棄海關這么一大塊肥肉,誰都會心痛的吧?
卻不了福王點頭贊道,“老大媳婦這個主意果然十分絕妙,目今也沒有更好的選擇,那就這么辦吧。”
哎?就這么定下來了?
生死存亡的大事就這么草率的做出決定,真的沒問題嗎?說好的大家出主意一起商量呢?
“我就說她是個有福氣的。”福王妃還是這句話。最初在一群貴女之中發現了眉畔的人是她,若非她那時極力撮合,眉畔和元子青的路恐怕會更加曲折許多。
所以眉畔后來即便聽說福王妃曾經打算讓元子青娶柳燕君,乃至對自己頗多懷疑,但心中卻并未因此方案。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若非心疼元子青,福王妃哪里會這樣瞻前顧后,猶豫不決呢?
這會兒聽見福王妃的話,便微笑著低下頭去。太妃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婆婆是夸你呢,害羞什么?”
元子舫一臉黑線,夸的時候不害羞,難道要挨罵的時候才害羞嗎?
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了,那么家庭會議自然就到此結束。
元子青攜了眉畔回去的路上,才道,“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你怎么知道?”
“方才就瞧見你欲言又止的模樣了。”元子青含笑道。
雖然是在商議大事,可他的視線始終也沒有從眉畔身上離開,自然對她的情緒變化和種種表情了然于心。
眉畔道,“爹娘和祖母都不提,我也不好意思問,咱們家跟三皇子,可又什么淵源?”按理說,福王府就應該站在,名正言順的太子這一邊才對。卻反而去支持名不見經傳的三皇子,難免讓人納罕。
“若說有什么關系,算起來也是親戚了。”元子青道,“三皇子的生母,是祖母的遠房侄女。不過關系極遠,不是大家坐下來尋根究底,不會有人發現的那一種。”
“那怎么——”
“其實并非是一開始就支持三皇子的。”元子青壓低了聲音,“是太子這邊起的事。”
福王的性子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非跟太子有了齟齬,也不至于會冒險支持別人。
只是太子曾對別人說過,福王根本不算什么東西,不過是一條好用的狗,皇帝才用著罷了。這話偏給元子舫聽見了,雖然按捺住沒有上去扭打,但從此對他厭惡至極。后來福王府為元子青延醫請藥,按理說跟太子沒關系,他偏送來了一個搗亂的江湖游醫,非說對方有什么偏方能治好元子青,那方子卻是要喝童子尿。以此羞辱元子青和福王府。
這樣的事還有許多,但這些都只是私怨,元子青多少有些明白太子的心思——皇帝對元子青心懷愧疚,疼他這個侄兒,反倒超出幾位皇子許多。別人或許不敢不忿,太子卻從小就膽大妄為,仗著自己的身份從不懂得遮掩忍耐的。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但后來隨著他進入朝堂,辦了幾樁荒唐差事,福王便漸漸覺得他并無一國儲君的氣度與能耐,曾在皇帝面前隱晦的提起過。卻不知怎么又被太子得知,這關系自然也就越發惡劣了。
只有皇后在宮中,什么都不知道,還一心以為自己的兒子十分出色,處處為他籌謀,卻不知這兩年,他早把名聲敗干凈了。
至于三皇子,也是后來才慢慢接觸到的。
最先與他相識的人是元子青。只因三皇子小時候身體不好,也曾去東山寺調養過,兩人住在隔壁,自然就有了來往。
“三皇子堅忍,冷靜,沉著,大氣。”元子青道,“遠勝太子。去上書房念書之后,進境也是最快的,小小年紀就有才名,又懂得藏拙,并未傳出什么名聲來。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是明君氣象。”
“可……”眉畔聽他把人說得這樣好,反而有些猶疑,“若是這樣,總不可能只有咱們看出了他的好。”
[
第83章 未雨綢繆]
對于不止自家能看出三皇子的好處,元子青不在意,“那又如何?我們并不需要從龍之功,不過必要的時候施以援手,讓他領情罷了。將來……”
他本來想說將來只要能保證福王府在新舊交替的權力轉移之中不受波及,就可以了。但轉頭看到眉畔一臉認真,便忍不住逗她,“將來咱們的孩子襲爵時,若能不降等就再好不過了。”
宗室的爵位都是降等而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