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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坐直身子,結果卻發現床頭柜上竟散落著一張我用來包巧克力桃木劍的塑料包裝,上頭還粘著店里裝飾玫瑰的干枯花瓣以及一根半長的黑色毛發。
這個東西……怎么在這兒?
我腦袋瞬間有些懵,試圖回想昨晚我有沒有偷吃店里的庫存,但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畢竟,之前為了幫我戒掉偷吃的習慣,韓沙曾經一度拍了我偷吃桃木劍的照片掛在收銀臺后頭,還和每個客人都說黃粱一夢的巧克力質量過關,用的是老板自留款,導致之后我只要一開冰箱門就會想到這兩天被羞辱的經歷,從此就再也沒有在歇業后染指過任何一根巧克力桃木劍。
然而,如果這個東西不是我吃的,它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一下子,我想到這幾天店里的庫存莫名減少,一種耗子半夜在我床頭開轟趴的不適感沖上心頭,我迅速奔下床去沖了個澡,轉頭就打算在 58 同城上找一家更靠譜的滅鼠團隊上門。
好歹 29 號下頭給人挖出了一整個泡菜廠,雖說警察現在已經將通道封死,但是人進不來,不意味著老鼠進不來。
在胡偉被逮捕后,他養在隔壁洞子火鍋防止人誤闖的野狗也已經被帶走,加上這段時間渝江接連下雨,誰都說不好在沒有天敵的情況下,像是防空洞這樣陰濕的地方會不會養出整窩整窩的大耗子。
我越想越是膈應,再一想到連我都沒舍得吃的巧克力最后都便宜了這些小畜生,我氣的連滅鼠團隊都等不及,干脆直接外賣下單了十五個粘鼠板。
無論如何,今天至少也要把敢在我床頭柜開轟趴的出頭耗子給干了,以儆效尤。
眼看東西還有四十分鐘才能送到,我用電腦連上何劍昨晚送我的監控,想要確定一下二樓耗子的方位,結果還沒等我操作完成,何劍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老板,你現在還在 29 號嗎!”
何劍上來頭一句就把我嚇了一跳,他的背景是一片嘈雜,像是剛下什么會。
我艱難地單手操作著電腦:“今天店休啊,我當然在店里睡大覺了。”
“老板你趕緊從 29 號出來!”
何劍的聲音瞬間就揚了起來:“我們查到胡偉母親林秀芬的死亡證明是偽造的!因為擔心胡林的死是被地產商報復,他們不敢一直用林秀芬的傷同觀音里交涉,所以在最后一次談判里,胡家在收了一筆很大的賠償款之后就偽造了死亡證明給觀音里。”
我一愣:“什么意思,所以說林秀芬其實沒有死?”
“老板你別多說了,趕緊從那個房子里出來,我們現在找不到林秀芬的下落,很有可能,29 號里不止你一個人!”
何劍話音落地的一瞬間,我的電腦成功連接上了二樓臥室的監控,因為攝像頭動態追蹤的功能,它甚至截出了一張房內“活物”運動的截圖作為封面。
而只看了一眼,我就意識到截圖里的正在動的那個東西并不是我自己。
天底下也他媽肯定不會有這么大的慘白耗子!
一瞬間,我的背后已經被冷汗浸透,下意識想要回頭,但何劍的聲音就如同一道驚雷一樣把我的神志給拉了回來。
“老板!趕緊從房子里出來!我現在已經朝那邊去了,觀音里派出所馬上也會派人來保證你的安全,我這邊先出警,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說完,何劍果斷掛了電話,而之前加載的視頻此時也已經開始緩緩播放。
這是昨天晚上凌晨三點的錄像,攝像頭記錄了當時房間里唯一的動態影像。
先是一只慘白的手悄無聲息地推開衣柜,然后,一個瘦骨嶙峋的慘白人形用一種極度詭異的姿勢從狹小的衣柜里鉆了出來,慢慢地爬向了我的床頭柜。
這是……之前宋楠師視頻里拍下的那個人影!
難道說……她就是林秀芬?
“這個是膚蠟,如果臉部有缺失,會拿這個來補,現在好像也有人用它來墊鼻子……不過這兩年技術好了,更多的時候會用硅膠 3d 打印,像是火災車禍之類,如果臉上缺的多,我們也會直接打印面具組裝上去。”
我突然想起宋楠師之前無意間做的科普。
如果是燒傷嚴重的人,會使用膚蠟或者硅膠做的面具來掩蓋身上的傷痕,而林秀芬當年因為觀音里的大火被燒得不成樣子,那張慘白的臉,或許只是她臉上戴著的硅膠面具!
它怎么會從我放箱子的衣柜里鉆出來?
還是說,她一直就沒走?
我大腦一片空白,緊跟著猛地想起,因為 29 號發生的種種怪事,我和何劍同住一屋,而我放行李的房間則一直是空置的狀態……
之前警察來搜屋,他們的重點一直是在這個屋子上,也因此,雖然他們已經仔細地看過房間的每一塊地板,但是,他們卻并沒有一件件地搜過我們所有人的行李,而是將它們短暫移出了房間,之后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來。
如果說,對方的身材已經瘦到可以鉆進我的箱子,在白天的時候一直待在里頭,直到晚上才會出來拿我放在廚房里的庫存吃,用一樓的衛生間……
聯想到我這幾天一直無故丟失的巧克力,散落在角落里的裝飾玫瑰還有包裝袋,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然而再一想到那個衣櫥如今就在背后,我渾身上下竟是沒有一塊肌肉可以動彈,只得像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屏幕。
電腦上的視頻還在繼續播放著。
悄無聲息從衣櫥里爬出來之后,那玩意兒竟然趴在我的床邊直勾勾盯著我看,中途甚至一度將枯樹枝一樣的手指伸向我,卻又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我后頸汗毛倒豎。
就像是之前她會半夜去看宋楠師一樣,現在,它盯上的卻是我。
臨末了,那個非人的影子慢慢地爬出了我的房間,而從監控來看,它也并非是故意要把包裝紙丟在我的床頭,只是無意中丟下的。
似乎,對方的行事其實也沒有這么仔細……而之前她之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難道是因為胡經理……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拍門聲,有人揚聲喊道:“白先生!我們是觀音里派出所的,請問你在里頭嗎?”
何劍幫我叫的警察!
我猛地回過神來,好似叫人一把拉回了陽間一般,一種逃生本能促使我騰得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這下也顧不上那玩意兒是不是還在衣柜里了,幾乎是奪路而逃,準備一頭就扎進門外警察叔叔溫暖的懷抱,然而——
我就知道以我的運氣,事情絕對不會這么容易。
幾乎是剛跑到樓梯口,我就直接撞上了正從樓下往上爬的“慘白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