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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宋楠師,何劍和韓沙也都沒在這種高強度的營業里掉鏈子,在徹底放飛自我之后,韓沙的演技甚至不退反進,一手收銀,另一手還有空給店里抽簽的小姑娘解卦,冷著一張臉卻生生搞出了滿屋子快活的空氣,讓我越發相信這人以前在夜總會絕對是沒干好事。
就這樣,黃粱一夢熱火朝天地干到了下午五點多。
隨著太陽落山,眼看冰箱里的材料告罄,我讓小何去門口疏散還在排隊的客人,本來我已經一門心思要去舔我的錢錢了,誰想就在這時候,何劍卻突然急急忙忙地推開了后廚的門。
“老板……”
危。
我的大冤種雷達剛一奏響,何劍背后的男人已經怒氣沖沖的跳到了我面前:“我姐姐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誰讓你們滿網宣傳她自殺的事故的!”
第26章 受害者見面會
好在 29 號的營業已經接近尾聲,后廚的動靜最終沒有鬧大,我靠一頓火鍋穩住了來人,在歇業后,帶著全員去了附近的老火鍋,開始可憐巴巴地在子母鍋中間小小的菌湯里涮牛肉吃。
老話說得好,在渝江,伸手不打火鍋人。
即使是半個小時前看起來要揍我的人,現在在牛油鍋的安撫下都慈眉善目了很多,有點僵硬地對我自我介紹:“我叫楊平,我是觀音里 29 號上一任住戶楊娟的弟弟……在網上看到短視頻過來的。”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他說出來我還是免不了感到心虛,當即又給他加了兩盤牛肉,苦笑道:“你姐姐的事情很抱歉……我們原本也不想特別宣傳,但是這房子確實是有些古怪,我這不是也沒辦法,所以還請了位道士坐鎮,那天就是做法事被人拍下來了,所以才鬧的這么大。”
聞言,坐在我旁邊的韓沙也淡淡插嘴:“很抱歉……如果那天的法事讓你觀感不好確實是我們的問題,我的本意是想讓 29 號的死者好好往生,也希望你姐姐能安息。”
……
真的很難想象,眼下這個滿臉慈悲的貨竟然和前兩天那個說“死了人的房子一樣能攥出油水”的資本家是同一個。
叫我說韓沙的演技才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拿個金雞獎都是屈才。
我按捺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沖動,給明顯是個老實人的楊平推過去一盤牛肉,軟下聲音問道:“其實之前我對你姐姐的事情了解也不太多……能方便和我們說說嗎?”
我一示弱,坐在楊平兩邊的宋楠師和何劍也都很有眼力見,一個倒水一個送西瓜,就差要上去給人捏肩膀了,最終,在我們一桌子的狗腿攻勢下,楊平的肩膀松下來,開始同我們說起楊娟的事。
五個月前,楊平的姐姐楊娟決心從渝江市郊來市中心做生意,將原本生意就不錯的小面館子開的更大一些。
對于姐姐的決定,人在外地的楊平雖然舉雙手贊成,然而,條件并不算特別優渥的他自然也有自己的顧慮。
姐姐靠開小面店掙了一些錢不假,但是作為一個直轄市,渝江市中心的地皮可謂是寸土寸金,楊平很難想象靠楊娟兜里的那點錢,她能在市中心找到多好的商鋪。
然而,出乎楊平意料的,就用了不到半個月,楊娟就在觀音里找到了一間月租金只要一萬的商鋪,上下兩層一共有一百五十平,劃下來每平只要六十多塊錢。
要知道,就算是楊娟原本相對偏僻的商鋪,月租金每平也要五十,如今多花一點錢就能在觀音里租到上下整套的獨棟開店,這可是原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想而知,在這樣一個價格的誘惑下,急著想讓小面店再次開張的楊娟很快就和房產經理簽了合同,前后只花了一個多星期人就搬進了 29 號里。
在最初的計劃里,楊娟打算稍稍裝修一下 29 號就立刻開門營業,畢竟,房租不會等人,即使再便宜,耽擱一天的錢都要靠賣十幾碗小面才能賺回來。
出事前一個星期,楊娟還讓楊平來了一趟 29 號商量裝修的事情,而楊平至今都記得,他第一次踏入觀音里 29 號時的感覺。
當時還是三月,渝江的氣溫在十五六度徘徊,按理說也就是穿一件外套的程度,然而,只要一踏進 29 號的大門,楊平就瞬間感到后頸上的汗毛一根根倒豎了起來。
好冷。
楊平裹緊了衣服才得以抵御住這陣寒氣,問起楊娟,楊娟卻只說是這兩天渝江下冷雨導致的,29 號上一任住客是兩年前的事,平時沒人打理,難免有些裝修不到位,保暖不行。
當時楊娟信心滿滿地告訴楊平,她想把二樓重新裝修成包間,反正之后她最多只會再招一個幫工,要這么多房間也沒有什么用處,還不如利用起來增加客流量。
事后回憶起來,楊平只記得那天姐姐很高興,一直和他商討裝修的細節,甚至沒有告訴他這個房子以前出過事,只說在觀音里能租到這么好的商鋪是她運氣好,之后如果做火了,楊平也就不用再跟著人家干拉活了,可以直接來她這兒幫忙。
在當時,楊平再也想不到,僅僅一個星期后,他就接到了觀音里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姐姐死了。
“我姐,她不可能會自殺的。”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楊平提起姐姐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韓沙這時在桌子底下掐了我一下,輕聲道:“老板,要破費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韓沙已經叫住服務員:“勞駕,來瓶五糧液。”
“……”
大哥,你請客啊?
我瞪著韓沙,但服務員已經滿臉高興地跑了,韓沙飛快地給我發了條消息:“既然要做兇宅的生意,之后可能還有別的受害者家屬找來,公關工作要做好,免得之后再被你親爹鉆空子。”
完了,他又補了一句:“還有,你難道不想知道,上一個死的租客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對上韓沙看透一切的眼神,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咬了咬牙,確實,我現在用兇宅做生意,這對于之前在 29 號里去世的死者家屬來說也算二次傷害,不管怎么樣,對人家有個交代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兒,我認命地嘆了口氣:“喝點吧,我也有個姐姐,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家里肯定很難接受吧?”
楊平本來就在拼命壓抑情緒,給我這么一說眼淚直接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崩潰道:“我姐去年年底才剛剛離婚!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自己開店,賺的錢不會被人分走了,怎么會碰上這樣的事情,警察說她自殺,她才剛開始過自己的生活,還要養我的小侄女,怎么可能會自殺啊!”
楊平遞過來了一張楊娟和女兒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胖胖的,面相有些憨厚,手里拿著冰激凌,正抱著女兒對鏡頭笑得燦爛。
如果不出意外,這就是二樓浴室大姐本來的樣子。
一想到最終楊娟凄慘地倒在浴缸里,我忽然就有點明白小何說的,對方不希望我離開,希望我找到 29 號真相的意思。
她原本也只是個向往幸福生活的普通人而已……就和媽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