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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我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
可以說,從我離開家里開始創業,我就很少去想過去的這些事情了。
畢竟,不管我怎么做,媽媽都不會回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拼盡我的全力去滿足她的心愿,讓更多人吃到她的蛋糕。
韓沙輕聲道:“老板,我知道你覺得很可惜,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但卻還是碰到這樣的事,但是在我來看,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有它的定數,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到釘子,你的定數就已經擺在你面前了。”
我張了張口,雖然想反駁,但是之前開倒閉了七家店也是不爭的事實,而這時韓沙就像是看出我的死心眼,低低地嘆了口氣:“你是付錢雇我的人,我也只能言盡于此,至于這房子……我再試試吧,不過我感覺得到,很快我就要控制不住它。”
韓沙最終還是答應要做一場他力所能及的法事再試一試,而這一次,明顯是動了真格。
三天后的營業結束后,韓沙早早就上了樓,整個人看上去殺氣騰騰,架勢就很不一般。
事后我也好好想過了韓沙和我說的那番話,從很多層面上來說,他確實沒說錯。
我爸不是什么好人,這點我和我姐早有共識,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絕不要再走上我爸的老路,要去走他不讓我走的路。
所以,就算這家店開不下去,我也得掙出本來。
不管怎么樣,到了下一家的時候,不能再用我姐的錢了。
一邊算營業款我一邊發著宏愿,按照這么一個財富積累的速度,或許我很快就可以搬到觀音里前頭和涼蝦同場競技了。
要說成年人的快樂還不就是美美做白日夢,我數完錢心情安逸了不少,然而一上樓,這樣的安逸也很快煙消云散。
韓沙正在浴室里拿著一把匕首對著他自己的手比劃,作勢要切,我一個箭步上去把他按住了。
“你干什么?”
我震驚:“不是說不能在這兒隨便見血嗎?”
韓沙淡淡看我一眼:“不將它招出來又該如何克制,它既然喜血,那最好就是直接放血來的最快。”
我愣了一下的功夫,韓沙的刀又要往手上招呼,我心想我他媽就付人家兩百的紅包讓人做到這份子上委實是過分了,一咬牙道:“你每周要回家看女兒,怎么和她解釋身上受傷,要放血也輪不到你!”
大約是我吼的太有氣勢,韓沙竟是當場愣住,而我見狀一把將他手里的刀搶了過來,張口就叫:“小何!你上來一趟!”
“你……”
韓沙瞪大眼,顯然沒想到我竟然這么無恥,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何劍已經像是條大狼狗一樣竄到了浴室門口,我手一伸:“手拿來!”
“好!”
何劍很乖地把手遞上來,而我深吸口氣,掏出剛結的營業款豪氣萬千地拍在他的手心。
“去前頭那個老火鍋店,叫他們打包兩份鮮鴨血。”
“要鮮的?”
“越鮮越好,不夠紅你都不要給我端回來。”
“了解!”
隨著何劍飛也似的消失在了樓梯口,韓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當這些怨鬼惡靈都是傻的,人血鴨血分不出來?”
我聳聳肩:“浴缸里冒出來的不也不是人血嗎?它自己都搞不出這么大排場,我們為什么要行此大禮?”
相當難得,韓沙給我噎的沒話說,半晌才無奈道:“本來就不保證效果,現在只會更打折扣,你真的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剩下能做的已經不多了。”
很快,何劍就端著兩碗鴨血回來了。
韓沙讓他把東西擺在浴缸里,隨著我們退到門口,他點燃一張符咒開始喃喃自語:“眾生多結冤,冤深難解結,一世結成冤,三世報不歇,我今傳妙法,解除諸冤業,聞誦志心聽,冤家自散滅。”
即使我是個外行,這一回我也能看得出來,韓沙的法事和以往都不一樣。
他閉著眼聲音壓得很低,一遍遍反復念,直到他額上沁出一層密密的汗。
“眾生多結冤……”
念到最后,韓沙就像是在忍受什么我看不見的痛苦一樣,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后竟是腿下一軟,直接跪倒在了浴缸前頭。
“老韓!”
我心里一驚,想起上次他被壓著差點穿在桃木劍上,想要上去扶,但韓沙卻擺手拒絕了。
“還沒完,別進來。”
韓沙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很啞,他勉強拿起三清鈴,每搖一下都會念起一模一樣的咒文,重復三遍之后韓沙想要站起來,但他剛曲起一邊的腿,就好像有什么東西重重在背后壓了他一下!
“咳……”
韓沙一個踉蹌,手上的鈴鐺當的一下摔進了浴缸里,緊跟著,韓沙的臉色瞬間白的像是一張紙,而我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時候心里同樣涼了大半——
大姐把韓沙的鈴干碎了。
這一晚的法事最終以韓沙燒了整整十張驅邪符為收尾,臨末了,韓沙將二樓浴室的門緊緊用紅線綁住,囑咐我們今晚不能在里頭洗澡,要等七十二個小時才能開門。
韓沙的樣子很虛弱,而黃粱一夢也迎來了第一個需要開房洗澡的夜晚。
我在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一個三小時的鐘點房,等我最后一個洗完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我慢慢走在回 29 號的路上,一邊吹著夜風一邊給白柳發語音,順便附了一張今天韓沙驅邪時的照片。
事到如今,顯然是不能再瞞著她了。
“姐,問題大了……我請的道士今天跟房里的大姐 1v1,把法器都干碎了,他說我這個屋子太邪了要找更專業的人來看,你那兒有沒有這方面的人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