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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何劍說的這個女人從外在形象上就非常接近于之前胡經理跟我說的,被泡在血水里泡腫了一圈的上一代租客……
我望向韓沙,他的面色非常凝重:“果然是她,就是我那天在樓梯口看到的女人,她一直就在這里,而且,怨念深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何之前沖撞過她,所以這次就直接找上門了?!?
我的心沉到了底:“那現在該怎么辦?如果小何的體質都克不住她,我不是死定了嗎?”
聞言,韓沙嘆了口氣:“老板,我一早就說了,這個屋子沒你想的這么適合開店,我說句不中聽的,今天的事情之后隨時可能再發生,你要想減少損失,不如現在就在網上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專業人士愿意接手這里……”
“你是說,還有專門的人能處理兇宅?”我一愣。
韓沙認真地看著我:“當然有,而且他們不像是我這種在外頭接散活兒的,道法樣樣通但都用不精……也有十分擅長處理兇穴的道士?!?
我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誰知這時宋楠師卻是忽然按住我的胳膊:“不行老板,如果真的這么兇,你更加不能在這個時候賣房子了?!?
第10章 忍辱負重的網紅
翌日一早,頂著巨大的黑眼圈,黃粱一夢的全員迎來了第二天的營業。
即使第二天堂食套餐價格已經恢復成了 55,但是店里的生意也絲毫沒有變慘淡,從早上十點半開始,六張桌子就已經坐滿,不到十二點,排號已經排到了 25。一夜沒睡的韓沙收錢的動作雖然還很利索,但跟人合照的時候臉色卻談不上好,一看就是腎透支,但就這樣還被店里的小姑娘偷偷說成是“道爺起范兒了”。
人在后廚,我聽著前頭的動靜心情十分復雜。
黃粱一夢網紅了,一天之內店里鬧鬼老板進局子的新聞傳遍了微博,用我的社死換來了客人絡繹不絕,但是……
“所謂雞鳴辟惡鬼,意思就是在白天的時候,她的活動不會很頻繁,只要不進那個浴室問題就不大,但是,像是這樣徘徊在兇穴的怨鬼都很討厭生人,換句話說,白天來的人越多,晚上它就會越鬧騰?!?
想起韓沙的話,我心不在焉地把兩份蛋糕放在餐盤上,猶豫半晌還是從手機里翻出一張老照片,上頭的女人正在往五歲的我鼻頭上抹奶油,笑得開懷。
都到這一步了,放棄太可惜了對不對……媽媽?
將照片收回去的時候,我心里最后一點想放棄的沖動也偃旗息鼓,當然,最終讓我決定把店開下去的原因也不僅僅是如此,除了失敗七次練出的大心臟外,其余的,還要從昨晚開始講起了。
宋楠師的反對來的相當突然,我在一瞬間甚至懷疑她也修過道,畢竟木頭成這樣,說是這姑娘上半輩子一直在山上喝露水我都相信。
韓沙也沒想到宋楠師會突然開口,愣了一下:“此話怎講?”
宋楠師說:“過去在殯儀館工作的時候,私底下大家會說一些自己經歷過或者聽說過的故事,那個故事是我師父說的,是他年輕時處理過的遺體的事情……也是兇宅?!?
想想如果換作其他人凌晨三點在一個鬧鬼的房子里跟我講這樣的故事,我會想把他的頭按進廚師機里打得干性發泡,然而,這個人偏偏是宋楠師。
如果說白柳有八百個心眼,宋楠師撐死了只有兩個,我之前養的貓都比她會騙人。
事關黃粱一夢的生死存亡問題,即使時間非常不對,我們四個還是不得不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宋楠師隨即有些緊張地開了口。
她說,她的師父姓梁,在故事里可以簡稱為老梁,老梁教宋楠師的時候已經年過六十,是被渝江殯儀館返聘的退休人員,也是業內相當著名的“裁縫”。
很明顯,一個光會化妝的入殮師是不能叫裁縫的,老梁之所以獲得這個光榮的稱號,是因為他十分擅長處理支離破碎的尸體,在四十多歲的時候甚至曾經花費十多個小時拼過一具碎木機里的殘尸,其手藝高超可見一斑。
作為一個入殮師,老梁的膽量自然也不在話下,但即使這樣,如果你問起老梁他職業生涯里碰到過最可怕的事是什么,老梁的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那時候還是八十年代,老梁被分配到渝江殯儀館不久,在某個深夜他忽然接到了壩頭分局的電話,要求去一戶民宅里斂尸。
據電話里的公安刑警稱,死者有五個,分別是這戶民居的男主人,女主人,他們的兩個孩子,還有男主人的母親,資料顯示死者不是渝江人,剛剛搬進這屋子不久,死因是縊死,死亡時間大概率是當天早上。
可以說從一開始,老梁就覺得這事兒不對勁,畢竟,大人上吊的原因有很多,但孩子怎么會跟著自殺?而且,一家五口人都死了,一整個白天都沒人發現,偏偏大半夜的有人報案了?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老梁跟著當晚值夜班的幾個人去了現場,結果剛一進門,老梁立刻感到一股寒氣直沖他的脊背,當場就忍不住別開了視線。
在屋子里,一家五口的尸體靜靜地掛在客廳的橫梁上,其中除了最小的女孩兒之外,所有人的雙手和雙腳都被電線反綁在身后,也因此在死亡來臨時,他們也不像是尋常的自縊死者,會用手指去摳繩圈,在四肢無法施展任何動作的情況下,他們也只能大幅度地搖晃身體,因為劇烈的掙扎,整個橫梁上縱橫交錯,都是電線膠皮留下的黑印。
看了現場之后,老梁心里頭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是鋪天蓋地,實在忍不住問道:“確定這是自殺了嗎?不需要尸檢?”
現場的刑警疲憊地搖搖頭:“來了三撥人看過,確定是自殺才叫你們的?!?
老梁不依不饒:“確定孩子也是自殺的?不是被父母強行抱上去的?”
刑警無奈道:“師傅,你覺得有問題的地方我們肯定也覺得不對勁,但事實就是,這兩個孩子是最后死亡的,之所以只有小女兒的手腳沒有電線,是因為她是最后把自己吊上去的,沒人逼迫。”
“什么意思?”老梁心里一寒。
刑警眉頭皺得很緊,臉色同樣也不好看:“根據現場留下的證據,天花板上的電線是由父親掛上去的,根據每個人的身高不同,電線的長短也不同,而父親母親奶奶手腳的電線上都有十三歲大女兒的指紋,應該是大女兒協助了他們先綁住了手,站上凳子之后再綁住了腳,之后,大女兒手腳的繩子只有小女兒的指紋,說明,是小女兒幫助她完成了捆綁,最后,小女兒才自己站上了凳子……”
寥寥幾句,聽的老梁心底直冒涼氣,他張了張口,又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那難道沒有第六個人的痕跡了嗎……是誰報的警?”
這時刑警幽幽看了他一眼:“一個賣房子的。”
因為當天晚上時間實在是太晚了,現場的所有公安干警都已經疲憊不堪,老梁也不好多問,只能先把尸體運了回去。
本來說好第二天家屬會來和他們溝通后事,結果第二天殯儀館卻接到電話,稱家屬因為一次性失去了五名親人實在是太過悲痛,人過不來了,希望他們能直接上門來拿死者生前的照片,幫助化妝。
老梁當時年紀還小,這種跑腿的工作當然是逃不掉,然而不知為何,帶老梁的師父接完電話,臉色竟然變得非常難看,一放下電話,老梁就聽見師父對旁邊的人說:“又是那個房子?!?
“那個房子?”老梁一愣。
師父沒有和老梁多說,只說會和他一起去,兩人出門上了公共汽車,最后到了壩頭區雙龍坎附近。
這個地方距離昨晚斂尸的民居大概只有一兩公里的路,本來老梁還以為這是兩家人住得近,沒想到師父在路上就告訴他,這個地方是那一家五口的老房子,他們剛搬家沒多久,連老照片都還在原來的房子里擱著。
哪有人剛搬家就全家自殺的?
老梁越想越納悶,但師父的臉色很差,他沒敢多問,就這么一路走到了一戶平房門口,老梁正要上去敲門,誰知師父卻一把攔住他,低頭從地上撿了一塊石子,對著平房的木門砸了過去。
“師父?”
老梁還從沒見過老八股的師父干這么出格的事情,不由得驚呆了,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師父又砸了兩塊石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