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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一天的磚還要面對一個鬧鬼的房子,這他媽可以說是社畜的終極煉獄了。
我們幾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半晌,何劍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上回不是說我的這個體質,可能有點用嗎?”
誰能想到在現代社會當個處男有朝一日還能幫老板擋禍消災,這種要求想必腦子最缺根筋的 hr 都不敢在 boss 直聘上寫出來,我一時都不知道該以什么表情去面對何劍,只能看向韓沙,希望他能說,只要有何劍在我就暫時還死不了。
而再一次的沉默過后,韓沙很勉強地點了頭:“這法子也不知道能有用到什么時候,不過,只能試一試。”
他讓我們跟著他上樓,由何劍打頭陣解開了浴室門口的紅繩,接下來就是重復上一次的流程。
我們幾個人翹首以盼地看著何劍進了廁所。
眼下這個情況,我站在門外都替何劍腳趾摳大廈,本覺得宋楠師一個姑娘家實在不合適跟著折騰,但她本人卻根本沒有這種意識,從何劍進去之后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扇門出神,也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好在何劍也還算爭氣,很快就出來了,緊跟著韓沙拿著三清鈴一頭扎進去,繞著不大的空間,道士念念有詞,每念完一段就要搖一下鈴鐺。
不同于前幾晚,韓沙隨便搖了兩下就出來,這一回,韓沙的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十分鐘,加上三清鈴聲音的穿透力很強,回蕩在狹小的浴室里,震的我腦袋瓜子嗡嗡直響,心想難怪這玩意兒用處這么牛逼,在高鐵上聽大爺連刷三小時抖音的痛苦也不過如此。
做完這一切,韓沙頭上已經出了汗,再出浴室的時候連腳步都有些踉蹌,他微微喘息道:“也不知道能撐多久,盡量不要在里頭太久,尤其是老板你,不可以在里頭讓自己出血。”
我看出韓沙已經精疲力竭,這兩回這玩意兒找我麻煩,最后差點害死的都是他,心里不禁一陣過意不去,苦笑道:“死不了人就行,趁著還有時間,你要不要帶著蛋糕回去看你女兒?”
韓沙像是沒想到我還惦記著他家里有個人,愣了一下搖搖頭:“我女兒身體不好,只能吃一些清淡的東西,謝謝老板你的好意了。”
不管怎么說,解決了二樓的事情,這一天的營業才算是徹底結束,我拖著疲憊的腳步準備下樓把第二天的巧克力桃木劍凍上,但就在這時,宋楠師卻忽然一把拉住我:“沒有消失,老板。”
“什么?”我還沒聽明白。
宋楠師指著浴室門上方說:“你們沒發現嗎?韓哥搖完鈴了,但那個東西……它沒有消失啊。”
第08章 富貴險中求
我心里咯噔一下,順著宋楠師的手望去,結果卻只看到很尋常的浴室門上梁,什么都沒有。
我第一反應是這姑娘在逗我,無奈道:“我真怕這個,你可別嚇我了,嚇出病來你們工資就沒了。”
然而宋楠師的臉色卻很認真,我心里這時也跟著慢慢的涼了,畢竟這姑娘耿直如鋼筋水泥,要是美女還會說瞎話,哪能淪落到來我這兒打工?
何劍也沒看出問題,奇怪道:“宋姐,你看出啥了?不是什么都沒有嗎?”
宋楠師搖搖頭:“那是你們沒有注意過,二樓衛生間上頭原本是有縫隙的,早上還有,但是現在……”
這下我倏然意識到她在說什么,胡經理和我說過的,自從二樓浴室之前因為煤氣中毒死過人之后,房主就把浴室門改小了,給浴室門上留出了縫隙方便通風,防止事故的再一次發生。
我猛地抬起頭,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浴室門上那條細縫已經漏不出光了,簡直就像是,在門內的天頂上掛著什么東西,將光線都擋死了一樣。
這種事我們三個大男人確實沒有自覺,畢竟就算留條縫也不會被人占什么便宜,但宋楠師再怎么耿直也是個姑娘,估計從剛搬進來就意識到那條縫的存在了。
我想到這兒,后脊背不由一陣發涼,顫顫巍巍問:“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就剛剛,今天一天我忙的也沒上來過,剛剛何劍進去我才發現。”
宋楠師的表情看不出害怕,她原本似乎覺得門里那東西是可以被韓沙驅散的,如今對那個“遮擋物”沒有離開覺得費解,所以才會把我拉住。
我不由地看向何劍和韓沙,人可以眼瞎,但不能瞎成這樣,如果真有東西趴在浴室頂上,也不至于他們兩個人進去都沒發現。
何劍仗著年輕頭鐵,還沒等韓沙開口就沖進了浴室里,他抬頭觀察了一圈,然后跳起來,一下子,塞在縫隙里的東西就被他打了出來,輕飄飄地滾落在了走廊上。
我走過去撿起來,發現那是幾張被疊得很細的報紙,展開來之后竟然是三個月前的渝江晚報,打開第二頁上就寫著關于觀音里 29 號發生的意外。
我心里一寒,先不說 2022 年了,竟然還有人看報紙,留的竟然還不偏不倚就是三個月前關于 29 號有人割腕自殺的內容,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嗎?
或許是我的臉色太難看,何劍抽走了我手上的報紙,看了一眼凝重道:“老板這個還是我拿著比較安全,你就別再往身上疊 buff 了……我給你分擔一點。”
韓沙抱著胳膊靠在一邊,卻沒有太多驚訝,只是沉聲道:“這個屋子一直發生的怪事就是一種警告,老板,你想要繼續往下做生意要做好這種心理準備……也不止是你,這兒的每個人都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的目光掃過何劍還有宋楠師,意思不言而喻,而我內心卻只想罵人。
這他媽好不容易才賺點錢,為什么人家搞投資就碰不上我這些破事,按道理我作為一個渝江人上半輩子連麻辣兔頭都沒吃過,對比我姐這樣的吃兔殺生狂魔,我難道還不夠積德行善嗎?
然而無論我怎么委屈,腿都是長在別人身上的,我無言地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三個人,韓沙卻率先聳聳肩,淡然表態:“以我所學道法,不能放任這等妖邪不管,更何況,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老板你倒是不必憂心我,只要每個月付我工資就行了。”
2022 年了,誰能想到在 58 同城上都能招到菩薩了。
我想說一句感謝道長,何劍這時也插嘴:“老板,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頭卷的多厲害,我那些進了大廠的同學,天天 996,按照這么說,那些大廠隔三差五就猝死兩個員工,難道不就是巨型兇宅?反正都是賭命,相比之下,還是你這兒好,還有蛋糕吃。”
年輕人很誠懇地看著我,配上這張清純不做作的臉,我這個顏狗毫無出息給感動得一塌糊涂。
人倒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支付寶紅包掃出來三毛都覺得是上天的恩賜,更別說是有人冒著被兇宅克死的風險也要在自己手底下干活兒了。
我感動之余拍拍他的肩膀:“下回要吃什么可以直接跟我點單,我做了成本價給你們拿回家。”
這下只剩下一個宋楠師,姑娘從剛剛起就一直沉默,不知為何,她看起來既不是害怕也不是想走人,只是單純在思考。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宋,你是有什么想法嗎?”
宋楠師回過神,看到我憂心忡忡的眼神突然反應過來,慌里慌張說:“老板我不是要走!就是……我之所以會注意到那道縫,其實是因為前兩天晚上發生了一件怪事,我一直沒敢說。”
“怪事?”
我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本能地心頭一跳。
宋楠師點點頭,臉忽然漲的通紅,在我們三個人的注視下,她結結巴巴說起了兩天前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