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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沙想了想,終于點了頭,我心知不能指望一個道士上來就會操作收銀機,營業培訓之后還是得一起做,讓他先去二樓看看還有沒有不干凈的東西,自己則留在廚房,開始設計黃粱一夢的第一份菜單。
對于網紅店來說,剛開業做的菜品講究少而精,更關鍵的是,得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上鏡,之前我已經嘗試過很多,仿真慕斯蛋糕又或是前兩年大火的舒芙蕾,這些都曾經在我的菜單上,但是……
既然要做兇宅了,格局當然要打開。
整整六個小時,我幾乎一直在后廚忙活,終于,晚上七點半,我把所有人從樓上叫了下來,在他們每人面前擺了一份餐盤。
“這是?”
何劍盯著面前鵝黃色的長方形蛋糕,他顯然是看懂了我用巧克力筆寫上去的有求必應幾個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猶豫了半天卻沒敢說出口。
“這是實驗版的黃符夾心輕乳酪蛋糕。”
我替他說了:“準備做幾個版本的,什么有求必應,桃花滾滾,財源廣進之類,到時候我定制蛋糕印章直接往上蓋就行了,會比現在我畫的要工整一點。”
韓沙難得露出震驚的表情:“你打算讓他們吃這個?”
“電影里道士不也讓人吃符嗎,燒焦了還致癌,我這個只會長胖,但不標就是零卡。”
我又點了點旁邊三清鈴形狀的抹茶小蛋糕:“天使之鈴可露麗,在國內名氣沒有馬卡龍大,但本身是一道很經典的法式甜點,我又給他加了三叉的巧克力把手,外層很酥,內部柔軟,看起來也挺像是那么回事吧?”
回答我的是一聲清晰的咽口水的聲音。
宋楠師整個下午都貓在房間里畫娃娃,從下來就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蛋糕,估計正在保持一個美女對食物最后的矜持,我見狀趕緊把菜單上的最后一樣也給說了:“最后一道桃木劍特調,89%的巧克力做成的桃木劍形狀的攪拌棒,放進咖啡或者牛奶里慢慢融化,中和甜味,最后加上小鬼形狀的棉花糖,做成摩卡和可可兩種口味的飲品。”
“這些都是老板你一個人想出來的?”何劍撥著寶劍后頭的巧克力流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心想我好歹也是拿了藍帶甜品證書的,這些東西說實話,都只是相當簡單的入門級烘焙,主要做的是個賣相,要是讓我遠在異國他鄉的老師知道我現在就靠這個糊弄顧客,他大概會想掐死我,然后把我倒掛在埃菲爾鐵塔上。
我嘆了口氣,眼前浮現出女人靠在病床上吹蠟燭,對我微笑的樣子。
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媽媽。
我遞上刀叉,笑道:“最重要的是味道……可別太驚艷,我怕你們以后就吃不了別家的蛋糕了。”
第05章 開業大吉
黃粱一夢的開業時間最終定在一周后的早上十點。
店里的初始菜單只有三樣招牌,抹茶巧克力香草三種夾心口味的黃符輕乳酪蛋糕,三清鈴可露麗,以及桃木劍特調。
我最終并沒有更換 29 號原來的裝修,保持“原味”兇宅的同時定制了黃粱一夢的招牌,有意讓電工動了一些手腳,夜晚點起的時候部分霓虹燈會像是接觸不良一樣閃爍,營造更好的氣氛。
至于店里的分工,前場的兩個主要招待定了韓沙和何劍,而宋楠師除了負責畫贈品的驅邪娃娃,主動提出要留在后廚幫我的忙,我讓她必要時也去前臺露露臉,讓人家見識一下,我們店里即使是刷盤子的姑娘都夠在小紅書上打十個。
一切準備完全,開業前三天,忙活半星期的我已經處于一個半癱瘓的狀態,恰逢其時,白柳請我去捏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二話不說就給其他三個人放了個短假,直奔渝江北岸而去。
不得不說,我姐挑店的眼光遠勝過她挑男人,選的捏腳店服務也堪比海底撈,我在泡腳桶里享受了二十分鐘,白柳推門進來,身上的酒氣已經明顯蓋過了香水味,一進門就毫無形象地踢掉兩只高跟鞋,一頭撲倒在按摩床上。
“老板說我現在捏腳可能會進醫院,所以只能看著你大保健了,央子。”
白柳喝得滿臉通紅,手腳都軟了,我知道以她的酒量喝成這樣至少喝了有一斤,嘆了口氣:“說好你可別斷片兒啊,是你說請我捏腳的,別一會兒還得靠我把你送回去……上回你發酒瘋把我當你前夫,追著打半條街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白柳跟個尸體一樣哼哼:“放心……我剛剛進來之前已經吐過一回了,晚上這個太難纏,要不是我說我要見我弟,還得拖著我開新酒,喝的老子都麻了。”
我無奈道:“不會又是想當我姐夫的吧?”
白柳冷笑一聲,吹起胡亂貼在臉上的頭發:“他敢,老子把他卸了泡酒!”
鑒于這事兒她以前也不是沒試圖干過,我立刻選擇另起話題:“說起來你的宣傳都鋪出去了吧,我準備三天后開業了,你來不來?”
白柳醉醺醺地轉過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頭有多少事,不過你這次很快嘛,一星期就弄好了?菜單呢?”
我哪兒能忘了這個,立刻從旁邊提出來一個盒子,里頭齊齊整整都是我給我姐的進貢,她爬起來瞅了一眼,揚起眉:“可以啊,比前幾次有樣子,你的蛋糕我來評價不中肯,味道有沒有找別人試吃過?”
我想起幾天前試吃時的情形,也就韓沙還算淡定,吃蛋糕仿佛在吃齋飯,至于其他兩個就沒這么有出息了,宋楠師和我說她上次感覺這么幸福還是拼完一個切成二十三塊的尸體,而何劍直接問我員工卡能不能打折,他想批發一點回去給他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嘗嘗,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沒不務正業,已經和米其林餐廳接軌了。
我嘆了口氣:“我的口味你還沒數嗎,那點進口原料買的我吃泡面都加不起鹵蛋了,前頭貓咖倒閉的鍋就算算在貓頭上也不該算在口味上。”
一提起這事兒我心里頭就七上八下,再怎么唯物主義鐵血戰士,連著開倒閉七家店也該 ptsd 了,也因此今天一進門我就聽信了老板的讒言,在捏腳以外還加了個去邪氣的刮痧。
白柳到底是張口閉口幾百萬生意的女人,哪能看不出我這點心思,無奈道:“央子你做生意還是太實誠,人家開貓咖重點都是貓,只要貓可愛,客人上門就算給他一杯貓毛拿鐵不也眼也不眨地喝下去?也就你,不但貓吃的比你還貴,在蛋糕口味上也一點都不肯讓,成本壓都壓不下來,當然房東一漲價你就玩不轉了。”
說完,她很快又嘆了口氣,癱回了床上:“算了,我跟你說這些也是教壞你,畢竟有問題的不是你……不過這回你放心,我鋪的渠道很多,還找了幾個營銷號講這個兇宅的事情,到時估計會有一大幫靈異愛好者來探店,你可別掉鏈子。”
換到幾個月前,我再也沒想到以我的膽子有一天還能吃上這口飯,好在在那天之后,29 號也再沒有發生過其他奇怪的事情。
韓沙說那是屋子里的東西忌憚于他和小何,為此,他囑咐何劍要按時喝水,保重身體,同時,他每晚也都會進行一個搖鈴的小儀式,幫助維持 29 號現在一片祥和的現狀。
這件事我一直沒和白柳說,倒不是怕她會擔心,只是覺得以白柳不信邪的程度,都能獻祭親弟弟住進兇宅里,那更離譜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來。
事實也證明,我對這個女人的猜想出不了錯。
三天后的一大早,黃粱一夢開業前半小時,我看著門口越積越多的人,心里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管怎么說,來的人好像也有點太多了。
從九點半開始,29 號這片偏的連保潔阿姨都不怎么來的地界上就陸陸續續出現了一批年輕的游客,時不時就要到店門口看一眼,臉上仿佛就寫著個“托”字。
我也知道,網紅店網紅店,開業三天全靠白給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之前托我姐散出去的廣告也是沖著白給去的,兩樣招牌蛋糕分別加上飲料的套餐價格團購只定了 20 還送娃娃,比起我那些在米其林黑珍珠工作的師哥師姐,我這相當于郭靖閑魚掛賣九陰真經還可刀,已經不止是拖后腿,實屬于會被清理門戶的賤賣。
然而,即使是沖著薅羊毛來的,來的人數最終也遠遠超過我的想象,我甚至都開始懷疑白柳對外說的是買蛋糕送股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