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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是真的高興,卻也有點操心,又拍拍祈妄的肩,“要不要我傳授你一點追人的技巧,你小子戀愛都沒談過幾段,行不行啊你,知道怎樣討人歡心么。”
祈妄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胳膊搭在桌上。
他回憶起多年前的那間破舊的小公寓,江陽縣穿過水杉林的鐺鐺車,喻年撕心裂肺的告白,還有那個曾經一無所有還性情淡漠的自己。
他搖了搖頭,對曾南岳說,“我從來就不算一個討人喜歡的人,二十歲的時候更是如此,可他那時候卻很奇怪,像著了魔一樣喜歡我。”
他望著手中的酒杯,“現在輪到我追求他,我也還是沒有任何技巧,我只希望未來無論何時他需要我,一回頭我都在他身后。”
曾南岳又笑了一聲,他隱隱想起曾經有個人也這樣對他說過,可他最后卻把那個人弄丟了。
他端起酒杯,與祈妄輕輕碰了一下。
“那老師就祝你成功了,我作為長輩從現在就要開始準備見面禮了,你可別讓我失望。”
“好。”
.
溫暖的海島上,喻心梨跟裴照望著早餐桌邊埋頭聊天的喻年,心中也有淡淡的疑慮。
他們這幾天也能明顯地瞧出喻年的不對勁。
喻年接到祈妄的電話或視頻的時候,并沒有特意避開他們。
他們雖然無意窺視,可偶爾還是會聽見一兩句聊天內容,那絕對不是跟朋友之間的互動,因為喻年自從過了青春期,再也沒有這樣黏人過。
喻心梨昨夜就問裴照,會不會是喻年突然轉了性,在跟誰戀愛。
裴照也說不好,他又期待,又不敢輕易抱有希望。
眼下看喻年指如飛梭地發著消息,他們雖然有心想詢問,可話在舌尖繞了一圈,卻還是顧慮重重,不敢開口。
“算了吧。”
吃過早飯,裴照低聲安慰喻心梨,“他要是真有情況,就等他自己跟我們說吧,太關心他的近況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喻心梨輕嘆了口氣,也能理解,點點頭,沒再過多揣測。
最后還是喻年自己把這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在他去完吉云寺后。
他們一家三口只在海島只待到了年初三,年初四就坐著飛機回去了。
喻心梨跟裴照一個要回去工作,一個要走訪親戚朋友。
喻年一身輕松,誰也不需要應酬,可他卻也沒有去奔赴朋友的酒局聚會。.
他在年初四的上午,登上了a市的荔山,一步一步,踏過一層一層落著枯葉的青灰色臺階,走到了吉云寺。
吉云寺是a市本地的寺廟,說不上香火鼎盛,只有本地人會來,游客很少。
喻年小的時候體弱多病,寺廟的主持曾經給過他一枚開光的玉扣,讓他掛在手上。
那之后喻年身體確實好轉了一些,可他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這些神靈之事并不感興趣,喻心梨和裴照還偶爾會來,他卻每次都躲懶。
然而自他十九歲以后,他卻雷打不動,年年都會在初四這天,避開喧鬧的人群,與熟悉的主持打過招呼,恭恭敬敬地在佛像前敬上一柱香。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自己許了什么愿望。
每一次,他都會避開喻心梨和裴照,孤身前往,捐獻出不菲的功德,換來短短十五分鐘的清場。
他帶著一點微妙的私心與虔誠,如果世間真的有神靈,那請允許他這一刻的自私。
他希望在這一刻鐘內,神佛可以只聽取他一個人的愿望。
春寒料峭,山上的薄霧籠罩著寺廟,他站在空曠的廟宇內,望著威嚴的佛像,總會深深地彎下腰,將心中的愿望一字一句地陳述清楚。
可是他年年許愿,卻一次也沒有能還愿。
而如今,他終于可以來了。
還愿完畢,喻年將手中的鮮花供奉在了香案之前,出去的時候,他望見院子中那一棵百年菩提樹。
主持在樹下等著他。
望見他出來,這個已經須發皆白的主持望著他,對他笑了笑,“愿望實現了嗎,小施主?”
他也算是看著喻年長大的,望向喻年的眼神與看向寺廟的年輕僧侶沒有區別,慈愛溫和。
喻年望著腳下的青石磚,輕輕點了點頭。
“嗯,實現了。”
他從十九歲起,每一年許的都是同一個愿望。
希望祈妄平安。
希望祈妄回來見一見他。
連他最恨祈妄的那段時光也是如此,他明明夢里還在因為這個人肝腸寸斷,可是每一年的初四,他卻還是誠實地出現在了吉云寺外,他這樣怨他,可是面對神佛許愿,還是想要祈妄一世平安喜樂。
那時候他覺得這等待可真長。
長得他曾經以為永遠沒有盡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