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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大門往內打開,一個精神奕奕的老先生走出來,穿著白色的襯衣,顏色鮮亮的馬甲,手里還拿著個煙斗,一頭的白發修剪整齊,眼眸并不老態,反而明亮平靜。
祈妄直到此刻,才露出來放松真心的笑容。
“老師。”
他帶著一身窗外的寒風,拎著自己的行李,風塵仆仆地站在這座三層小別墅的臺階上。
然他得到了一個屬于長輩的擁抱。
“臭小子,”曾南岳聲音沙啞,“漂了一大圈,終于知道回家了。”
祈妄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跟著曾南岳進了門。
他把大衣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
這幾天曾南岳給家中的服務人員放了假,屋子內只有他們兩人。
曾南岳托著煙斗,上下打量著祈妄,像是在檢驗自己的作品,目光嚴苛。
但到最后,他滿意地點點頭,評價道,“精氣神還不錯,看來在外面沒有虧待自己。”
祈妄熟悉地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熱紅茶從咽喉滾入肺部,驅散了一路的疲憊,祈妄回到熟悉的住所內,精神放松下來,氣質都慵懶了幾分,不再是緊繃如巖石。
他淡淡道,“都說了我有好好照顧自己。”
曾南岳嗤了一聲。
他也在祈妄對面坐下,像每一個閑話家常的長輩,“晚上吃什么,我給廚師放假,咱們要不出去吃,要不你做。”
祈妄調侃地看著自己老師,“學生剛落地就讓做飯,是不是太剝削了一點。”
“得了吧,”曾南岳嫌棄地看他一眼,“你不就是飛機上睡了一覺,別說得像是穿行了一整個熱帶雨林。”
“等我喝完這杯茶,”祈妄舉了舉杯子,“給你做糖醋排骨和獅子頭。”
曾南岳頓時喜笑顏開。
他是南方人,喜歡的還是家鄉菜色,雖然請了中國廚師,可是有時候還不如學生親自下廚來得貼心。
他得意洋洋望著祈妄,“有學生還真是不錯。”
.
祈妄在曾南岳這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去往他投資的酒店視察了。
他跟另外兩個投資人開了簡短的會議,因為祈妄的身份,酒店的設計和外觀都是以他的意見為主。
包括酒店內的一系列家具,房間風格,小到餐具的花紋,水龍頭的造型,也都由他一一拍板。
這是他第一次投資酒店,也算涉入了一塊新的領域,除了第一天,幾乎忙得見不到人影。
曾南岳本來是想享受天倫之樂的,現在卻成了孤寡老人,一時間十分不忿,跟朋友聚會還在大聲吐槽,“也不知道這么拼命做什么,一身銅錢氣,一點也沒有遺傳我的自由奔放,對象都不搞一個,說出去真不像我的關門弟子。”
他都七十了,去餐廳還能收到老板娘的飛吻。
祈妄倒好,跟巴黎這個浪漫之都格格不入,氣質冷清得像是早晚要出家隱居,偏偏又是個工作狂。
還不如他受歡迎。
其他老友都知道他的脾性,自己數落起祈妄沒個完,但別人多說一句都得挨罵,所以也沒人附和,嗯嗯啊啊一頓敷衍,繼續聊敦煌壁畫。
抱怨歸抱怨,到了晚上,曾南岳喝足了酒,心滿意足地跟朋友道別,從小酒館里離開。
路過街角的面包店,他跟溫柔的店家打了個招呼,買了兩個牛角面包和福加斯,這是祈妄喜歡的。
而等他踏進家門,他發現祈妄居然回來了,只是像是剛到家,屋內也沒有開燈,祈妄站在窗邊,窗簾敞開,遠處燈火搖曳,燈光如水流般細細地淌入室內。
他本來想跟祈妄打聲招呼,可是凝神一聽,卻古怪地皺起眉。
他聽不清祈妄在說什么,但是他能聽出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似乎說到有趣的地方,祈妄還笑了起來,雖然聲音很低,可是顯然易見透露著愉悅。
曾南岳為老不尊地想,他敢以他五十年的情史發誓,這絕不是祈妄的正常狀態。
他給小子當了七八年的老師,總來沒有聽過祈妄這樣溫柔低緩的語氣,甚至有點小心翼翼,在哄著對方。
他怔了一下,隨即無聲地笑了下,搖搖頭,笑著走開了。
不得了哇。
鐵樹開花了。
作者有話說:
滴,十二點前打卡
第66章 還愿
祈妄掛了電話,仍舊在客廳里待了許久。
屋內很安靜,窗戶微微開了一條風,夜間的風輕輕灌入,卷起了米白色的繡花窗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