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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山道走上去,有一個小小的木橋,曾經(jīng)是十年前爆火的電影《河岸之北》取景地,所以來這里打卡的游客也不少。
木橋旁邊就是個小小的木屋,里面賣著熱可可熱茶和咖啡,還有各種漂亮的香薰和茶具。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喻年也進去看了一會兒,他拿起一只中古杯子,正在研究上面的花卉,卻聽見旁邊傳來很驚喜的一聲,“喻先生。”
祈妄跟喻年一起回過頭去。
只見木屋的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一個高挑的身影,年輕俊美,頂著一頭棕色的小卷毛,眼睛很明亮。
“你是……”喻年望著他,十分面熟,卻一時間想不起名字。
倒是旁邊的祈妄印象深刻,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
他見過面前這個年輕男人。
在酒店的最高層,這個男人裹著一身浴袍,衣衫不整,恬不知恥地躲在喻年身后,又膽怯又無辜地望著他。
這讓他氣場更低了一些,冷冷地盯著這個人。
可是這個年輕男人眼睛里此刻只有喻年,一時半刻甚至沒有注意到旁邊有誰冷颼颼望著自己,像長腿兔子一樣蹦噠過來。
“是我呀喻先生,我是李萊,”他撓了撓頭,有點羞澀,“我們,我們一個多月前才見過面的。我那天過后一直很想見見你,當面跟您道謝,我妹妹很快就要動手術了。但是我沒有渠道聯(lián)系上您,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
喻年輕輕啊了一聲,想起來了。
動手術的妹妹。
這是那個差點被送到他床上的小模特,有一雙與祈妄略微相似的眼睛,但必須是抬頭望人,才有一點神似。
他不由側頭望了祈妄一眼。
如今有了正主在身側對比,李萊看著更加單純沒有攻擊性了,眼睛也比祈妄圓一點,兩人可謂天壤之別。
他點了點頭,仍舊沒什么笑模樣,“是你啊。”
他掃了這個小模特幾眼,“用不著謝我,舉手之勞而已,倒是你,跟那個公司解約沒有?”
李萊更激動了,他點點頭,眼巴巴看著喻年,“解約了,多虧了喻總您關照。”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他想跟公司解約,少說要扒掉一層皮,現(xiàn)在能這么順利,如果不是喻年暗中吩咐了,他又怎么會這樣幸運。
這讓他對喻年感激得無以言表。
李萊說著就又上前了一步,但他還沒來得及再跟喻年表示感謝,就感覺到旁邊有一道視線像刀鋒一樣扎過來。
他怔了一下,轉頭看去,立刻對上祈妄冰冷陰郁的眼睛。
他甚至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
明明兩個人差不多高,他是模特,先天條件擺在這里,可以俯視大多數(shù)人,可是站在祈妄面前,他卻無端矮了一截。
祈妄什么也沒說,只是這樣靜靜看著他,黑色的羊絨大衣襯著一張白皙如玉的臉,明明是俊美無雙,氣質卻冷冽強硬,自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李萊想說的話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嚨里。
他認出來這位是誰了,不就是那天在酒店里隔壁套房,跟喻先生關系匪淺的祁先生。
再一看兩位現(xiàn)在并肩站在一起,李萊雖然腦瓜子不算精明,此刻卻轉得飛快,再也不敢熱情地跟喻年套近乎。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您是跟朋友出來的,打擾到喻總了。”李萊訥訥地道歉,要說他對于喻年心生一點愛慕,那也是騙人,但他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他老老實實地對著喻年又鞠了一躬,“真的謝謝您喻先生,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想報答您的幫助的。”
他這樣認真,倒是把喻年逗笑了。
他放下手上的中古茶具,眉眼在燈下也柔和了幾分。
“知道了,我等著。”他慢悠悠說道。
李萊說完這些話,也識趣地不再打擾,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喻年道別,自己先走了。
喻年在店內(nèi)轉了一圈,購物欲發(fā)作,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的時候全掛在了祈妄手上。
但他沿著山道往下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祈妄過于安靜了。
他奇怪地看了祈妄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睫毛微垂,神色郁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喻年問。
祈妄搖搖頭,“沒事。”
.
他們回了房間泡溫泉。
祈妄訂的是私湯,溫泉就在房間里。
喻年脫了浴衣,靠在溫泉邊上,半長的頭發(fā)垂到肩膀,被水汽打濕了,顏色比平常更漆黑,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頸上。
溫泉水沒過他的胸前,在這樣冰冷的夜晚,泡溫泉總是一件令人舒適的事情。
但他隔了一會兒,又微微睜開眼,望著對面的祈妄。
祈妄仍舊有些神思不屬。
溫泉的熱氣蒸騰上來,將他蒼白的臉染上了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