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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聽見了祈妄的滿身缺點,清楚地知道他喜歡的不是白馬王子,而是一個無依無靠,野狗一樣長大的年輕人。
可他還是不肯松手。
他就這樣死死地盯著祈妄,倔得像是永遠不會回頭。
最后還是祈妄敗下陣來。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喻年的臉頰。
真是軟。
但脾氣卻這么硬。
在深秋的冷風里,他無奈對喻年投降,“好,就當你一個月的臨時男友,如果……如果一個月后,我們任何一個人后悔了,就分手。”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冷硬得像山巖的心臟似乎也悄悄裂開了一條縫。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把喻年這樣嬌氣的小朋友照顧好。
他是風吹雨打,雜草一樣長大的,他沒有穩定的家庭,沒有輕松的人生,連一個藏身的角落都算奢侈。
可現在他答應了要當一個人的男朋友,要化身為另一個遮風擋雨的屋檐。
這對他來說真是不可思議。
像流浪漢突然得到了一枚寶石,不知道要如何供養,才能讓這枚寶石一直閃閃發光。
但他心里居然沒有太后悔。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認同了喻年的理論,就這樣隨心走下去,走到哪一天,就停在哪一天。
即使結局真的令人如墜深淵,起碼他也曾擁有過幸福的余光。
.
喻年的眼睛唰得亮起來,比他手里那枚流光溢彩的螢石還要漂亮。
他蹦噠了起來,小炮彈一樣發射到祈妄懷里。
他像一朵從枝頭墜落的小果實,被祈妄穩穩抱住,接了個滿懷。
祈妄就這樣抱著喻年下了車。
列車員看久久沒有人從車上下來,已經擔心地過來查看了。
進了車箱,看見兩個人這個姿勢,這個五十來歲的中年阿姨驚訝地挑了挑眉,“喲這是怎么了啊?”
祈妄面不改色地撒謊,“他不太舒服,昨天就生病了,還沒有好全,我扶他一下。”
喻年埋在祈妄脖子里發出噗嗤的笑聲。
阿姨卻信以為真,很是關切,“這樣啊,哎呀這孩子看著就瘦,年紀還小吧,在上高中還是初中啊。”
她眼神一瞥,隱約看見了喻年的臉,又夸贊了一句,“倒是個漂亮孩子。”
喻年笑得更厲害了。
祈妄本來已經帶著喻年下車了,聽見這一句,卻又與有榮焉地點了點下,輕聲說了句,“是。”
喻年牽著祈妄的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祈妄后面。
他本來走路就不安分,腳底下像裝了個彈簧,走兩下,又上前幾步,一錯不錯地看祈妄兩眼,像是怕祈妄跑了。
在走出礦山公園的時候,他們路過了一個賣可麗餅的攤子。
喻年早晨沒吃什么早飯,現在倒是餓了,祈妄就買了一個給他。
喻年用勺子挖著這個可麗餅的奶油,吃得嘴唇上都是沾上了。
他昨天哭得像孟姜女,可現在他抬頭看著祈妄,卻笑得像個小喇叭花一樣燦爛。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祈妄,昨天哭過的眼睛還有點腫。
但他看上去又這樣無所畏懼,青春灑脫。
祈妄看他許久,也很淡地笑了一下,替喻年擦掉了嘴角沾到的奶油。
作者有話說:
文里的旅游地點融合了好幾個現實的地點。
不見天日的礦洞,孤獨地開過軌道的鐺鐺車,水杉林。
當時在找告白地點的時候,一眼就覺得跟他們很契合。
喻年跟祈妄坐上這趟只有兩個人的列車上,像經歷了一段短暫的,不為人知的隱秘旅行。
告白也好,許諾也好,十八歲和二十歲的時光,都留在了這趟列車上。
第38章 戀愛試用期
他們在這個小鎮上留到了晚上。
這個擁有眾多游客的小鎮子,夜晚總是很熱鬧。
祈妄跟喻年隨便找了一家小館子吃晚飯,味道卻意外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