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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剛才去的畫材店,老板熟稔的態度,祈妄這一手繪畫的本事,當年教過他的美術老師,甚至……還有祈妄手臂上那道道傷疤。
這許許多多的事情,構成了祈妄這個人,他卻都一無所知。
祈妄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捉摸不透。
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
就這樣蒼白孤單地游晃在天地間,唯一可以觸碰的,只有一個名字。
祈妄。
可他卻還是這樣喜歡他。
.
地鐵到站了,喻年慢吞吞地跟著祈妄往家走。
出了地鐵,他給祈妄買的圍巾又到了他的脖子上,而那一包畫材又回到了祈妄的手上。
進了家門,他笨手笨腳地把圍巾解下來給祈妄,同時想把他買的那一小部分畫材的費用給祈妄。
“多少啊,”他從兜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我轉給你。”
祈妄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
喻年一愣,“那怎么行……”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祈妄把他買的顏料從購物袋里分出來,放在了他的掌心。
“沒多少錢,不要了。”
祈妄低頭看著喻年,喻年一臉的懵里懵懂,握著顏料,另一只手里則搭著圍巾,還在努力舉起自己的手機,要平攤剛才的費用。
他把圍巾從喻年手上接過來,柔軟的羊絨質地,握在手里又輕又暖。
祈妄聲音很低,像是尋常聊天,又像帶點訓誡,“你平常就這點工資,自己攢著點別亂花。之前幫我買了圍巾,你還有錢吃飯嗎?”
他望著喻年,一半臉都隱沒在走廊的陰影中,眼睫微垂,掩去了神色中的復雜。
喻年卻還一臉茫然。
什么吃飯?
他給祈妄買的圍巾,刷的是他離家出走時,卡上剩下的最后一點獎學金。
但隨即他又反應過來了,噢也是,幾千塊的圍巾,對他這個小小的打工仔來說,確實是奢侈品。
可對于從前的他來說,卻還嫌拿不出手,以至于當時給祈妄挑選的時候,他盯著櫥柜里標價六位數的手表眼熱了好一會兒。
要不是他的銀行卡余額實在告急了,他高低會把那塊表給買了。
祈妄也嘆了口氣,他對衣食住行根本不上心,還是前幾天店里的員工在看時裝雜志,他看見了眼熟的同款logo,才想起來去查一查那條圍巾的標價。
以喻年的工資來說,購買應該是很吃力的。
這小傻子顛顛地買給他,也不知道剩下的錢怎么夠用的。
他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說道,“我知道你家里遇見了變故,你肯定還是習慣以前的消費,但你都這么大了,工資你自己留著花,別天天想著往外掏。”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他很感動于喻年的心意。
可一想到喻年因此會財政緊縮,他也是十分頭疼。
喻年在原地不吭聲,腦子里卻在極速風暴。
他年紀小小出來打工,店里總會有些人問起他的家庭,經歷。
他為了不引起矚目,不遺余力編造自己的身世。
父母去世,這個是真的。
哥哥姐姐疼愛他卻很嚴厲,對了一半。
家道中落,所以努力打工,想攢攢生活費。
這簡直是大錯特錯。
他當時說得十分順溜,跟祈妄聊天的時候也嚴格遵照了自己的人設,卻完全沒有想過后果。
很顯然,祈妄當時看著漠不關心,只是平平淡淡地應和了幾句,實際上卻悄無聲息地記住了他的胡說八道。
喻年不由有些牙疼,他在祈妄的眼中,現在大概是個跟家里鬧翻,家道中落,有點嬌氣,卻又不得不放下身段,勤工儉學的形象了。
但他總不能跟祈妄說,對不起,我之前都是胡編亂造的。
我一點不可憐,我就是個驕奢淫逸的小紈绔,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一點兒虧都沒吃過。
說出來祈妄要么不信,要么信了跟他翻臉。
喻年頓時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么挽救。
但很快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肉被人捏了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