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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聳聳肩,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她切好了蛋糕,放在冰柜里,又要去送餐了。
她拍拍喻年的肩膀,“好了,別小孩子脾氣了,不就是兇了你一下嗎,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里去。”
喻年撇撇嘴,沒接話。
他跟祈妄鬧了不痛快,說來也是很簡單的一件小事。
他本來就是個熱愛交際的性格,跟誰都能聊兩句,從小到大,一路人緣也挺好,如果不是高中突然折戟,遇到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他這個記錄還能一直保持。
他剛來這間餐廳,自然也想跟所有人搞好關系。
他性格陽光,彈琴好聽,從沒有遲到早退,跟誰都能聊兩句,還經常帶零食來給大家分一分,很快就跟幾乎所有人混熟了。
店內的人都比他大,看他也有些像看小孩子,連最社恐的褚赫君都跟他熟悉起來,對他都比對別人話多,還會約他打游戲。
喻年一時間混得如魚得水,每天上班都開開心心,打工都更有干勁了。
但美中不足的是,在這一堆人里,唯獨一個人對他始終淡淡。
祈妄。
喻年一開始還沒意識到祈妄是怎樣一座冰山。
他抱著要跟所有人好好相處的心態,中午吃飯還特地端著自己的飯盒坐到了祈妄的旁邊。
可祈妄理都不帶理他。
他多說了幾句,祈妄就冷冷看他一眼,拿著自己的餐盤走了。
等喻年下次再貼過來,他也直截了當說,“我不喜歡跟人聊天。”
行吧。
喻年吃了個閉門羹,也沒再自討沒趣,有些人確實比普通人要自閉點,帥哥都高冷,他理解。
截止到這兒,他跟祈妄雖然不冷不熱,但也就是普通同事,他頂多在心里覺得祈妄不好相處,并沒有什么別的意見。
可是前幾天,喻年剛來上班,跟祈妄就又發生了沖突。
他除了彈鋼琴,休息的間隙也會幫店里做些力所能及的零碎事情,搬個東西,切個水果什么的,當時還沒到四點,還沒到他彈琴的上班時間,店里客人又多,喻年看小谷忙不過來,就先幫著做了幾杯酸奶水果杯。
而祈妄就在他旁邊做咖啡。
喻年發誓,他當時真的一點也沒有窺探祈妄隱私的意思,完完全全是無意的一個動作。
但有些事就是這么點背。
祈妄平日里都喜歡穿長袖,可是做咖啡的時候,手動來動去,袖子下的皮膚總會若隱若現。
喻年只是眼神一瞥,就看見了祈妄袖子下隱隱露出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彎彎曲曲,似乎還有細細的觸須。
喻年嚇了一跳,下意識以為祈妄身上爬了個蟲子。
還沒到深秋,天氣還很炎熱,餐廳里雖然一直驅蟲,但蚊蟲還是會有。
他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捉住了祈妄的手。
“你別動,”他說道,然后一把拽起了祈妄的袖子,“你袖子里有個蟲……”
他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就愣住了。
他拉得有點用力,把祈妄的袖子都給扯了起來,祈妄的半只手臂都暴露在了光線下。
只見這半只手臂上,滿是斑駁的傷疤,不知道被什么利刃劃過,陳年的疤痕一道一道,幾乎數不清,疊在一起,連這條手臂都變得可怖了。
而像是為了掩蓋這些疤痕,祈妄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刺青,是一顆黑色的心臟,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
喻年看見的所謂黑色的蟲子,不過是刺青最下方的一點邊角。
喻年完全愣在了那里。
這樣一條手臂,跟祈妄這張清冷俊美的臉實在格格不入。
他立刻松了手。
但是晚了,旁邊在切水果的小谷和拿蛋糕的褚赫君都看見了,小谷還輕輕地嘶了一聲。
祈妄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喻年剛才的行為太突然,他也沒反應過來。
袖子的布料輕飄飄地墜落了下來,擋住了那只傷痕累累的手臂。
“看夠了嗎?”祈妄冷冷地看過來,眼神譏誚,第一次真的帶上了怒火。
“我……對不起,”喻年緊張了起來,也生起了不知所措,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措辭,“我不是故意的。”
但祈妄根本不想聽。
他那杯咖啡做廢了,往旁邊的水池里一倒,溫熱的咖啡液濺起來,濺在了喻年的手臂上。
“看夠了就滾遠點,別在這里討嫌。”祈妄的聲音不高,壓著火氣,像是不想引起更多人注意,卻很有穿透力,透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說完,他就沒再看喻年一眼,又重做了一杯咖啡,自己給客人端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