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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這邊若是答應了,她是何種開心。
于是乎,周云川沉默了。
她做好了要將朋友介紹給他認識的準備,而他卻未必。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他和她的關系將會比原來的要復雜許多。
換句話說,他做好了正式踏足她世界,繼而加深糾纏的準備嗎?
答案顯而易見。
咖啡廳里,梁招月看著周云川站在路邊,神色平靜地望著這里,似乎在思索什么,一點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不免著急,起身就要出去找他,被余淼握住手腕。
余淼望了眼窗外,將目光移向她,說:“你急什么?等他自己進來?!?
梁招月說:“可是……”
余淼不由分說地打斷她:“矜持點,你人就在這里,又跑不掉,咱們不急。”
梁招月有半分遲鈍:“那如果他跑了呢?”
“……”余淼瞪了她一眼。
玩笑歸玩笑,梁招月到底是乖乖坐著,等周云川進來。
這一幕被周云川看在眼里,他斂了斂眸,抬起腳,踏著雪化后濕漉漉的地面,朝咖啡廳走去。推開門的那一剎那,門口的風鈴隨著一陣短暫的風,鈴聲清脆作響。
周云川抬頭看了眼,淡紫色的風鈴,隨風輕晃,好不自在。
他就是在這一刻和自己和解的。
感情不同于工作,不是用對待工作那種嚴謹的態度就能算出個是非曲折,也不像投資書上的數字,能通過公式算出個滿意合適的答案。
既然那晚兩人已經講明白,這段感情擺明了是各取所需,何不好好享受當下,非要顧慮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梁招月看著周云川從外面走進店里,直到人來到了面前,她還是有些恍惚。
但心底里更多的是開心,開心他能在接到她電話后,第一時間趕過來;盡管他剛才在路邊久久躊躇,她能看出他那會的遲疑。
她不愿去猜測那會他的顧慮是什么,她只知道,在她說要去找他時,是他提出要過來找她,而他也確實過來,出現在她面前,這就夠了。
她同樣知道,在一廂情愿的感情里,愛得更多的那一方,首先要學會的便是自欺欺人。
梁招月起身,笑著說:“你來了?!?
周云川淡淡嗯了聲,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梁招月叫來服務員,給他點了一杯拿鐵,同時叮囑服務員要少放一些牛奶,按原先的三分之一比例放就行。一旁的周云川聽到后面這句話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梁招月見他看著自己,以為是點錯了,小聲說:“不對嗎?”
她明明記得他喝咖啡是這個習慣。
周云川說:“你是對的?!?
他只是好奇她怎么知道他這個習慣的。
沒記錯就好,梁招月朝他笑了笑,開始為他和余淼兩人作介紹。
“余淼,我朋友,我們高中大學都是一個學校,現在她在哥大讀計算機碩士?!?
“周云川,我……”
介紹余淼時她還能侃侃而談,可輪到周云川,她又語塞了。
雖然在電話中已提前打過招呼,但是真的到了面對面坐著時,她確實不知道當著朋友的面該如何介紹他。
后來還是周云川解的圍,他伸出手,接著她的話對余淼說:“我是招月的丈夫,你好?!?
這話一落,余淼眉眼一挑,難得正起神色,伸出手和周云川握了下。
而梁招月已然懵住,她捏緊手,看著周云川。
周云川和余淼打過招呼,看向身旁的梁招月,半晌,他微側過身朝她傾斜,輕聲說:“餐廳訂好了,等會過去?”
他離自己實在近,這話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說。溫熱的氣息浸在耳旁裸露的皮膚上,引起陣陣麻意,與此同時,梁招月心口的位置,微微發燙。
不用多說,心口的火苗是他點起的。
梁招月小幅度側過臉,目光對上他漆黑的一雙眸子,心里的那份慌張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滿足和想往前探索的感覺。
他目光算不上溫情,可她只覺得溫暖無比。
如果可以,她愿意這一刻的時光能夠永久地被儲存起來。
周云川定的那家餐廳是專做京菜的,廚師和老板都是地地道道的北城人,味道格外正宗,余淼畢竟在北城生活了四年,乍然在異國他鄉吃到這么正宗的京菜,心情愉悅的同時又對周云川抱有幾分改觀。得知周云川事先和梁招月詢問過她的口味,特意讓人訂的,她說:“細節看人,這點他表現得還行?!?
得到好友的肯定,梁招月莫名松了口氣,說:“他確實在細節上挺照顧人的。”
兩個多小時相處下來,雖然不至于對一個人了解透徹,但言談之間還是能將這個人看得個大概。
可以說,余淼對周云川整體的感覺還不錯。
這人看似冷漠,實則紳士。而且不是她以為的那種混日子的有錢公子哥,相反這人肚子里是有墨水的,談起專業領域以外的事,也能信手拈來,非但不賣弄不顯擺,反而是一種讓人無比舒適地想要和他進一步攀談的念頭。
余淼不是沒領略過這類人物,她知道這種人的修養是刻在骨子里,待人處事能做得滴水不漏,你能明顯察覺他給你的距離感,但他當下給你的感覺又讓你是被尊重的。
他們這種人很會將距離感掩飾得恰如其分。
余淼本以為周云川會將這套用在她身上,畢竟她只是他名義上妻子的朋友,以后很難有交集,根本不值得他花費心思對待,結果卻出乎她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