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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天寒地凍的,到底是不太適合聊天的場景,周云川說:“上車,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他轉身就要走,她匆忙喊了一聲:“周云川。”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她,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梁招月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緊緊握住,默了一會,她注視著他的眼睛,回答上一個問題:“我見到想見的人了,就在剛剛,也在現在。”
稍作停頓,她又說:“你不用試探我,你也不用懷疑,我就是過來找你的。”
不同于那晚電話的羞澀,這次她沒再躲躲藏藏,徑直當著他的面道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她對他就是有意思的,她此番過來就是奔著一個結果來的。
如果說之前的幾次情況,周云川還能當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那現在梁招月無異于撕開那層架在兩人之間的面紗,叫他面對。
他瞇起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梁招月也不知道怎么就把那話說出口了,她應該遲一些再說的,最起碼要挑個溫馨的場合,哪有人是在冰冷刺骨的無人街道表白的?
可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熟練是正常的,她這樣安慰自己。
她逐漸緩下緊張的情緒,等周云川出聲。
他遲遲沒有言語,良久,就在她覺得是否要敗得一塌涂地時,周云川總算開口了。
他說:“外邊冷,去我那邊談。”
聞言,梁招月滿是竊喜地看著他。
風聲呼嘯,世界天寒地凍,遠處的熱鬧隱隱約約傳來,然而這一刻,她只聽得見這聲邀請。
它無比清晰地落進她的耳朵里,她的心里,然后開出一朵盛大的煙花。
那一瞬,她的世界只剩下極致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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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川住在曼哈頓上西區,是一套高層全景玻璃窗住宅。
是夜,站在落地窗往外望去,整座城市的街景清楚地映在眼底。
梁招月站在客廳,手腳不知道該如何放,很是局促。
剛才車上有司機在,她還沒那么慌張拘謹,這會只有他們兩人了,那份緊張無處遁形。
周云川問:“溫開水可以嗎?”
她想了兩秒,問:“有酒嗎?”
他聽了,拿杯子的動作一頓,朝她投來一眼,很是意味深長。
她緊張但又實誠:“溫開水會不會太寡淡了,不適合接下來的談話?刺激一點的,會不會好些?”
周云川微怔,隨后輕笑了聲,收回手,轉向一旁的高腳杯以及酒柜。
這套住處是他當年在華爾街工作時買的房子,這些年來這邊出差他一般都住在這里,加之平時也有交給人定期打理,房子的東西一應俱全。
指尖劃過酒瓶身,半晌,還是沒想好要取哪支。要是他自己一個人喝,他用不著這么猶豫,但今晚多了個人,還是一個和關系有那么點不同的異性,他索性將這個問題拋給梁招月。
周云川退到一旁,說:“你來選一支。”
一墻柜的酒以紅酒為主,梁招月對白酒如數家珍,對紅酒卻是一竅不通,她有些為難:“我不太熟悉紅酒,還是你來選吧。”
考慮到兩人今晚都喝了酒,周云川指著度數最低的那一排,說:“隨便選一支。”
梁招月不是個扭捏的人,既然他一再堅持讓自己選,她看了看,選了最邊上的一支。
周云川用起瓶器打開,倒進醒酒器,待醒酒的時候,他問:“為什么選這支?”
或許開場白并不是想象中的直入主題,反倒都是聊些完全可以跳過的話題。慢慢的,梁招月的那份緊張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輕松。比如這會,她想也沒想就說:“這支外表好看。”
周云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也不怵,直直地望回去:“你這些酒肯定都是好酒,我對它們又一無所知,不如就選一支自己喜歡的。”
倒像是她會說的話,直白得沒有一絲婉轉。
周云川一邊倒酒一邊漫不經意地說:“不知底細就敢選,不怕選錯了?”
話落,他倒好酒,將醒酒器擱在桌上。
和白酒一樣,紅酒亦是需要一款慢慢品嘗的酒。
一次就倒一點品嘗,不能倒太多,不然酒就厚了,不能嘗出里邊的滋味。
梁招月想,這和喜歡一個人是一樣的道理。
喜歡是最初的驚鴻一瞥,然后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接觸或者默默觀察,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
倘若那晚初見之后,她和他再沒往來。那么周云川之于她,就是茫茫人海中的驚艷一眼。
或許在往后漫長的時光里,她偶然會想起曾經有這么一個人短暫在她生命出現過數秒,但也只是想想而已,過后便忘了。時間一長,他就成了一個不知名的路人甲,淹沒在歲月長河中。
梁招月看著桌上的兩杯紅酒,說:“如果不敢去選,或者都不選的話,就不可能知道是錯是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