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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拿起手邊的筷子就打算吃飯。
溫悅問他:“洗手了嗎?”
周曜動作頓住,順著她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嘖了聲方才筷子起身往廚房走。
嘖,真麻煩。
幾十秒后周曜重新出現(xiàn)在房門口,手上還帶著水跡,懶得擦,頗為急切地進(jìn)屋拿起筷子伸向紅燒肉。
肉入口的那一瞬間,他微蹙的眉眼肉眼可見地松開,浮現(xiàn)出饜足的表情。
總覺得前面二十年的飯菜都白吃了。
周曜又夾了兩塊肉單獨(dú)嘗味道,后面才合著飯一塊兒吃,嘴里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聲音有點(diǎn)大,偏偏他一點(diǎn)兒也沒感覺。
溫悅?cè)塘擞秩蹋€是沒忍住用筷子敲敲他的碗。
“吃飯不要吧唧嘴!”
周曜抬頭,一臉的‘你事兒怎么這么多’
溫悅神情嚴(yán)肅:“吧唧嘴很影響你的帥氣,所以,請你不要發(fā)出聲音。”
周曜:“……”
吃個飯事情是真多。
要不是看在這菜味道特別好的份上,真想甩臉子走人。
周曜定定看了溫悅兩秒,丟出一句知道了。
再吃飯真就沒有聲音了。
溫悅滿意地抱著碗吃飯。
吃完飯洗碗的活兒依舊交給了周曜。
溫悅站在旁邊監(jiān)工,雙手撐在灶臺上:“家里的米花糕和核桃酥我能拿點(diǎn)給人嗎?我想問李念秋借書,空手去感覺不大好。”
“隨你。”周曜頭也不抬地回,“你是家里女主人,那些東西隨便你怎么安排。”
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垂著眼,眉眼間帶著幾分少見的柔和繾綣,上挑的眼尾有些勾人。
溫悅心跳都快了兩拍,狼狽移開視線,暗自唾棄自己。
以前手機(jī)上看過的帥哥連起來能繞地球兩圈,怎么還能這么輕易被撩到?
真沒出息!
她深吸一口氣,征得同意后往外溜,到周曜房間里打開櫥柜認(rèn)真拿了幾塊米花糕核桃酥還有一小堆大白兔奶糖。
“我出門啦~”溫悅站在院里沖廚房喊了聲。
房間里傳出周曜不太真切的應(yīng)和:“行,我晚點(diǎn)兒也出門。”
說起來李念秋和李花紅還有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算是遠(yuǎn)方表親,這個村子李姓和方姓占了大頭。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沒有那么毒辣,曬在身上暖洋洋很是舒服,微風(fēng)吹過,旁邊玉米地發(fā)出葉子摩擦的颯颯聲響。
她沿著田埂小路一直往前走,在靠近河流下游不遠(yuǎn)處見著了李念秋家的院子。
這會兒是午休時間,院子靜悄悄。
溫悅正琢磨怎么叫人呢,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突然從屋里出來,見到院外有人愣了下,看清是誰后扭頭沖屋里小聲喊了句:“姐,溫悅姐在外面。”
溫悅從記憶里翻出信息。
這小姑娘是李念秋的親妹妹李想冬,今年已經(jīng)十三歲了,上初中。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李想冬跟她姐一樣聰慧堅(jiān)強(qiáng),姐妹倆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地里長出的野草,野蠻頑強(qiáng)且努力的生長著。
可惜李想冬的下場不算好。
李念秋考上大學(xué)前往外地讀書,雖然走前拜托了村長多照顧自家妹妹,但架不住家里有一群虎豹豺狼。
他們趁著村長去城里辦事,連綁帶捆的將還不到十五歲的小姑娘,以一百塊的價格賣給了隔壁村的年近五十的鰥夫。
等李念秋放寒假回家,得知的就是妹妹的死訊。
然后李念秋差點(diǎn)瘋了。
拎起砍刀追著李家人跑了大半個村子,最后被村長攔下。之后她帶著妹妹的骨灰離開,再也沒回過村子,事業(yè)有成之后明里暗里給李家人找了很多麻煩,讓他們過著潦倒窮困的生活。
但她的妹妹卻在花兒一樣的年紀(jì),永遠(yuǎn)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季。
比較感性的溫悅看到這段劇情差點(diǎn)沒忍住掉眼淚,眼眶直接紅了一圈,心想李念秋家里這群人也太畜生了,小姑娘才十五歲,他們怎么下得去手啊!
她眼睛紅紅地看了李想冬一眼,眼里滿是憐惜和同情。
李想冬被看得莫名其妙,清亮的聲音里全是疑惑:“……溫悅姐,我身上有什么不對勁的嗎,為什么這么看我?你眼睛怎么紅了?你哭啦?”
聽到聲音的李念秋從房里出來,挑了下濃密略顯雜亂的英眉,盯著溫悅泛紅的眼眶下意識丟出這句話:“周曜欺負(fù)你了?”
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可能,畢竟早上周曜還替她去溫家出氣了呢。
這事兒她也聽說了,對周曜的印象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