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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這樣?”任凱壓低聲音,忍不住道:“她還說我們醫生不把人當人看,她自己呢?”
“任醫生,別說了,她過來了。”皮膚科醫生拍了拍任凱的肩膀。
任凱轉身,皺著眉看著眼前的老人,目光落在對方哭紅的雙眼上時,像是泄氣的皮球,軟下聲音問:“怎么了?”
老人指了指房內,聲音枯啞,她說:“我那丫頭她說疼,醫生你能不能再開些止疼藥給她。”
“這是有額度的,不能多。”任凱頓了頓說:“患者現在單靠藥物是無法控制的,你們真的不考慮做理療嗎?”
老人的臉上露出復雜的神情,她低下頭去,枯瘦的雙手絞在一起,沉默了數秒后,對著眼前的醫生說道:“琳琳的父母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在照顧著她,到了高中后,琳琳就自己出去打工,省吃儉用為自己湊夠每年的學費。她這次生病,花了很多錢,是我問家里那些親戚七拼八湊借來的,到現在……親戚那邊也借不出錢了。”
任凱呆了呆,他轉頭與皮膚科醫生面面相覷,他們考慮了很多,也列出了幾個治療方案,可老人都一一拒絕,本以為是對方計較顧慮太多,去沒想到只是因為錢不夠了。
只是因為沒錢,所以那個女孩才會白白承受那么多痛苦,這讓任凱如鯁在喉。
梁立野是下午的時候去的醫院,他到這就跟躥自家后門似的,先是去焉許知以前的外科把買的咖啡分給大家,而后提著剩下的咖啡去往臨終關懷科。
這科室里人本來就少,焉許知不在,另外一個醫生則去了病區,就剩一個護士留在科室內。
梁立野敲了門進去,看著空蕩蕩的科室愣了愣,護士是認得他的,一見到他就笑道:“梁老師,焉醫生不在啊。”
梁立野把咖啡放在桌上,拿出一杯遞給她,“不在?他去哪了?”
“啊?你不知道?他正在休假啊,已經一個星期沒來醫院了。”
梁立野尷尬地笑了笑道:“我這段時間比較忙,都在出差,所以……”
“哎,忙歸忙,這個怎么能忽視呢?而且你好一陣子都不來醫院接焉醫生了吧。”
“許知他沒和你們說嗎?”
“說什么?”護士打開咖啡喝了一口,拿鐵的味道剛剛好,她又說了句謝謝。
梁立野想到趙峰的話,想了想后,靠前了一步,壓低聲音問:“其實吧,我們倆最近鬧了些小矛盾,焉醫生他已經很多天沒回家了。”
護士一臉驚訝,梁立野掃了眼,繼續問:“我想問問你,有沒有發現焉醫生最近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他有沒有咳嗽感冒或者不舒服的。”
“這個倒沒有,焉醫生在這方面一直都很注意。”
“是嗎?”梁立野側頭,看向焉許知的座位,他的桌子靠在窗邊,電腦旁放了一盆仙人掌,桌面很干凈,一切都規規整整地擺放著,就像焉許知這個人一樣。
也許是他想多了,這世上哪會有那么多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