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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許知一愣,抬起頭看著他。梁立野勾起嘴角,低頭湊到他耳邊問:“在想什么呢?”
焉許知搖了搖頭,“沒什么。”
話雖然如此,之后梁立野帶他去吃飯時,他也依舊是心不在焉。
梁立野覺得奇怪,點好了菜后,坐到焉許知身邊。焉許知今天看著有些懵,梁立野環住他的肩膀,戳了戳他的臉頰問:“怎么了?今天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焉許知歪過腦袋,他皺皺眉道:“我今天課上和同學發生了爭執。”
梁立野笑道:“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焉許知把他這話忽略不計,轉而道:“一個車禍患者,四肢嚴重損傷,需要做截肢手術才能活下來,可患者自己不愿意,患者家屬卻希望能截肢。老師問我們該怎么做,我選了截肢。”
這的確是焉許知會選擇的方案,梁立野心里不奇怪。
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梁立野坐到對面,拿起筷子給焉許知碗里夾菜。
焉許知看了眼小碗里的糖醋肉,和梁立野說了聲謝謝,夾起肉吃了一口。
梁立野看他兩頰鼓鼓咀嚼著,等他把食物咽下去后,問道:“那個患者是什么職業?”
“是一個舞蹈家。”
梁立野嘆了口氣,“那和你意見相駁的人怎么說?”
“他們……說我冷血,沒有同理心。”焉許知頓了頓,似乎是不明白,茫然地看著梁立野,“但不是只有活著才最重要嗎?”
梁立野無法給出焉許知比較客觀的答案,因為在他這里,焉許知所有的一切都是對的。
就如之后,樂樂的手術時那樣。
其實就算是手術成功,樂樂也不過是多活幾年。可半年與幾年的差別,身體所受到的疼痛卻是加倍的。
樂樂在深夜被痛到睡不著,梁立野抱著他,不停地安撫他。樂樂虛弱地蜷在梁立野懷里,那么小的孩子,哭著求他,對他說:“爸爸,我好難受,我不想治了,我不想手術。”
那是梁立野聽到的最后一聲爸爸,第二天樂樂的手術失敗了。
樂樂在醫院里住了整整一年,他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孩,打針吃藥從來不會哭。手背上被扎滿了針眼,護士都找不到地方下針時,他還能笑著對護士說:“姐姐,我不疼,不要緊的。”
樂樂去世后,梁立野回到樂樂生前住過的病房整理遺物,就算是見過了生離死別的護士和醫生,都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總是笑嘻嘻的小孩已經再也不會回來了的事實。
焉許知已經兩天沒吃飯了,也不說話。他跟在梁立野身后,走進病房的時候,兩人的腳步不禁都放緩。腳尖點在地上時,仿佛樂樂還躺在那張小床上熟睡著。
梁立野去拿衣服,焉許知環顧四周,愣了很久,最后在床邊坐下。
這張床的被褥是加厚過的,梁立野怕樂樂睡得不舒服,特意去訂了大小合適床墊放在下面。樂樂很喜歡這樣軟綿綿的床,在上面打過滾還差點摔到地上,他說像是睡在云朵上。
焉許知側過頭,看著那個藍顏色的卡通枕頭,他伸手拿起枕頭,摟進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