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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赫洛?”
沙耶羅抱住他,迫使他與他對視,赫洛驚慌地逃避著他的目光,想要扯些什么來搪塞,但一張嘴又惡心得想吐。
他想不起來在他恢復意識前,以賽亞有沒有侵犯過他。
如果有的話……這個假設他連想也不敢想。
他趴在地上吐得歇斯底里,連膽汁都嘔了出來,濺到沙耶羅的鞋子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下意識地伸手去擦:“對不起…把你弄臟了。”
沙耶羅捧住他面無人色的臉,心疼極了:“那是什么?赫洛?”
赫洛撇頭躲開來,縮了縮肩膀,目光不聚焦地到處漂離,因為吐盡了吃下去的東西,連說話的力氣也不剩。他垂著頭,攀著沙耶羅的手臂,很久才開口,聲音干澀又無力:“我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求你……”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厭涌上來,比以前更濃烈,壓得他喘不上氣。
沙耶羅一聲不吭地彎下腰,把他架起來,背到背上,用武裝帶綁好。
周圍有搜查他們蹤跡的小型巡邏器在游蕩,像一群螢火蟲,但它們看不見他們,也聽不見他們說話,在沙漠的夜色里散發著微光。
放眼望去的時候,仿佛一片海,讓沙耶羅想起幾年前他陪赫洛在海灘上捕捉銀翼漫游者的那一晚。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在沙灘上奔跑,跑得累了,他就也像現在這樣背著赫洛,沿著海岸線走回他們的家。
那時候,大概是他最純粹的,活得像個真正的“人”的日子。
“你喜歡我這樣背著你是不是?”他問。
赫洛摟緊他的脖子,緊貼著他寬闊的脊背,以行動作答。
“你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強大…即使是只對我而言。”沙耶羅有意放慢腳步,修長的腿精健有力,帶刺的軍靴碾進沙粒里,發出沙沙的響聲。
寂靜又溫柔。
他們的影子在月光下融為一體,仿佛兩個緊緊相依的靈魂。
兩人的頭發反射著淡淡的光暈,在夜色里顯得近乎白色,好像在這片沙漠里走著走著,就走過了數十年的歲月,一同老去了一般。
巡邏器的光芒圍繞著他們,可赫洛一點也不緊張。
沙耶羅在他身邊。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被訓練成了絕對服從命令的殺戮機器,在那以后就去軍隊服役,從此只為一個目標而活,連自己想要什么,喜歡什么,討厭什么,都不知道。你以為我是你的造世主,但卻是你改變了我。”
他攏了攏背上人的雙腿,側過頭,聽見他壓抑潮濕的呼吸。
“你知道影子為什么而存在?赫洛…我會站在這里,是因為你一直看著我,追逐我。現在該換我了。我會抓住你,絕對不會放手。”
有溫熱的液體沿著他的頸項淌下來,沙耶羅站住腳步,心擰成一團。
“我們是和正常戀人不太一樣。但別對自己喪失信心,也試著相信我。”
“你現在該知道我深愛你,是不是?”
深愛。
赫洛吸吸鼻子,急切的點點頭,摟緊沙耶羅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慢慢放到他挺拔的脊背上:“我相信……但是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建立信心。”
“告訴我那個疤痕是什么,赫洛,我很擔心。”
沙耶羅重新邁開步伐,望著沙漠遠處渺茫的光點,很低很沉的喃喃,“我失去過你一次,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第二次了。”
該怎么開口呢?這樣難堪而可怕的事。赫洛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不是什么大問題,等我們安全了,我就告訴你。”
沙耶羅無奈地擰開了引擎,飛行器發出一陣巨大轟鳴,越過了沙漠的上空,飛過了埃及的舊城區。
底下不像香港,也不像美國,赫洛好奇的俯瞰著這個他從未來過的異國土地,覺得它像一頭蟄伏的古老巨獸,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第三次世界大戰后,這里曾淪為了一片廢土,如今卻成為了世上最為混亂的地帶之一,階級卻又猶如金字塔般極其分明。
生活在金字塔最高層是擁有獨立武裝的軍閥,被稱為“法老”,他們守著這片用油負能量源的古老土地,就像坐擁石油的阿拉伯國王,讓任何勢力都難以侵犯。當年為了奪取一座金字塔內的負能量源,美國軍方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這些往事對于沙耶羅而言,還歷歷在目。
赫洛伸長脖子,問他:“這是什么地方?你有沒有來過這里?”
“來過,很久以前。”沙耶羅放慢速度,湊到他耳邊,在風聲里講述那些他從未告訴過赫洛的驚險經歷,赫洛很認真的聽,像聽睡前故事的小孩,目光在那些埋藏夜色里的古跡間穿梭,心臟隨飛行器的轟鳴而陣陣悸動。
他聽著聽著,對沙耶羅的過去越了解一點,靈魂就越完整一點,那種想要與他并肩作戰的愿望也就更加強烈。
黎明破曉時,東方漸白,他們披拂著晨曦降落在一艘飛船前。
飛船下方排列著幾十倆飛行器,三角洲部隊正整裝待發。
一行幾十人看見他們失蹤了一個晚上的cia特派行動隊長不僅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都感覺異常驚訝。
其中一個是沙耶羅在三角洲部隊服役時的老戰友,一眼看見赫洛時,下巴差點掉了下來:“你…你是……”
沒有容他問出下面的問題,赫洛就炸了。
他蠻橫地一把搭住沙耶羅的肩膀,十分高冷的自我介紹:“我叫赫洛,是他的搭檔。順便一說,我不是艾靈。”
“可你……”
沙耶羅用一種駭人的眼神制止了對方,將身邊人打橫抱起來,走進飛船內的醫療艙。迎面看見醫療標示,赫洛縮了縮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逃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