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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感染者不盡相同的是,以賽亞的眼睛沒有發生變異。除了缺失的一眼一足,他看上去與活人無異。如果現在的以賽亞已經死去,那么現在的以賽亞難道也是克隆體么?那么為什么他還是獨眼呢?
“噢,那是一個永恒的紀念,我的愛人。為了記得你給我的痛苦,每次復生我都會自己挖去這只眼睛,就像你當年做的那樣?!?
一個飄渺的聲音竟回應了他心中的疑問。
赫洛驚愕地朝四周望去,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恐怕被以賽亞入侵了大腦,又或者在以賽亞的大腦里,不論是前者而是后者,他深陷在對方的記憶里,成了對方的囊中獵物。
“放我出去,你這變態瘋子!我說過我不是艾靈!”
“但你可以成為艾靈?!?
“不……我絕不會成為他……我是我自己!”赫洛忽然覺得極冷,遍體森寒,牙關打架。逐漸他感到自己似乎被浸泡在什么液體之中,他奮力掙扎起來,便看到那個行尸般的人影跌跌撞撞的朝他走了過來。
赫洛頓時感到毛骨悚然:“不…不,別碰我!滾開!”
他的身體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的任由以賽亞走到眼前。
一雙冰冷的、蟒蛇般的手纏住了他的胳膊,把他驟然往黑暗里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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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在哪里?”
“赫洛?赫洛!”
混沌的黑暗里,沙耶羅循著這聲呼喚朝前方疾步走去。
一個漂浮的玻璃艙出現在他視線盡頭,猶如千年棺槨般已經在那里陳放了很久,全透明的玻璃內,呈現出里面的人修長白皙的裸軀。
他被玫瑰所簇擁著,仿佛一位等待出嫁的新娘般美得圣潔而誘人。
那不就是他的小新娘么?沙耶羅的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沙耶羅走向他的步伐不自覺地緩慢下來,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與對方如出一轍的隕石戒指,來到玻璃艙前。
玻璃艙內的青年睜開眼,剔透的藍眸凝望著他,一只手抬起來放在玻璃蓋上,五指伸展,好像無言的等待,那舉動既深情又可愛。沙耶羅垂眸俯視著他,手指在自己唇上輕輕拂過,然后將掌心按了上去。
兩人的手嚴絲密合,如同十指相扣。
玻璃噼啪一聲,猶如冬末的冰面般龜裂出數道細痕。
一剎那沙耶羅的心中涌出一股濃重的恐懼,好像他會立刻失去對方一般。手指攥握在一起,他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玻璃頃刻破碎開來,碎片幻化成無數星辰般的光點。
津泡在液體中的青年近在咫尺,他伸手把他撈抱起來,像抓住一條濕漉漉的人魚,生怕他滑走了一樣抱得無比之緊。
赫洛蜷縮在他懷里瑟瑟發抖,兩條腿緊繞著他的腰,嘴唇抵著他的耳垂,像那天認真的語氣:“沙耶羅……我要跟你結婚?!?
失而復得的巨大狂喜充斥著沙耶羅的整顆心臟,他低下頭顫抖地吻懷里人的臉頰,脖子,肩頭,手臂用力得恨不得把他揉進骨子里去,壓抑的呼喊從胸腔深處沖出來,聽上去象一聲沉沉的喟嘆:“我的小新郎?!?
“我愛你。”赫洛的頭埋在他懷里撒嬌似的磨蹭了幾下,他的呼吸火星一樣濺到他的皮膚上,紅玫瑰的印襯下,他的皮膚上泛著一層嬌艷的紅暈,眼睛半翕半張,魅惑的像個妖精:“別離開我……”
沙耶羅迷戀地伸出手,細細描摹他的眉眼,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聲突兀地從某處響了起來。
他的身下驟然一空,變成了一團虛無。他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站在當年那個操控著新納粹軍系統的終端“先知”前,一幕全息影像在眼前晃動,卻不是記憶里的內容——那個玻璃艙內,一瞬間前還被他擁在懷里的赫洛被一個栗色長發的男人壓在身下,被對方肆意侵犯著。
這個沙耶羅曾經做過無數遍的噩夢里,每一次他都重復著與當年一模一樣的動作。他會啟動頭部的神經延阻器,然后破壞“先知”。
一次又一次,他從未在夢里試圖做出不同的選擇。
盡管他曾那樣想過,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堅定。即便是往后生命里的每一個日夜都在極度的痛苦中度過,也不曾后悔過放棄艾靈。
這是他們接受過的訓練使然,他們所背負的使命感使然,他們堅信的理念使然。他們是軍人,是戰士,是精密運作的機器,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誤差,即便是生死關頭,遭受酷刑,粉身碎骨。
但此時他僵立在那里,聽著定時炸彈催命般的警報聲,目光卻牢牢凝滯在全息影像里,仿佛一個尋常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親眼看著他一根手指都不允許別人觸碰的小夏娃被肆意蹂躪。
神經繃到了極致,發出幾欲斷裂的聲響。
“別碰他!別碰他!”
沙耶羅感到自己要瘋了。他一把摘下神經延阻器,跌跌撞撞地從全息影像里沖去,卻撞進一片空氣里。
“他的身體被你開發的可真徹底…沙耶羅,可他從此以后只會記得我給予的快樂和疼痛,就像艾靈一樣。”
影像之內,以賽亞側過頭幽幽地盯著他,拉開身下人的雙腿,如蟒的腰一下一下律動起來,而赫洛渾然不覺地仰著頭,表情既痛苦又愉悅。
那是只有面對他時才有的表情。
“啊!”
沙耶羅大喊著猛地從噩夢中醒了過來,瞳孔縮得極小,全身被汗沁透了,額上青筋一跳一跳。
幸而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
第72章
幸而只是一個夢。只是一個夢。
不敢想那是否會成真,體內那種黑暗的力量悸動得狂躁,他從衣服里迅速摸出一管血清,扎進了青筋虬結的手臂。接踵而至的排異反應比前幾次來得更加洶涌,脊骨處突突跳動著,有什么東西急欲破體而出。
他翻過身,躬起脊背,一只手探向背后,摸到那處翼骨狀的尖凸,垂死掙扎般粗重地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