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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幫你掩飾嗎?”赫洛仰起頭,脫下西裝外套甩到地上,扯開兩三粒扣子,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
迷亂的燈光下,銀發青年像化身成了一只異常妖魅的精靈,連睫毛沾染著惑人的光暈,浸透了汗液的白襯衫宛如輕紗,沙耶羅避開視線,把他的胳膊從頸子上扯下來,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乖,在這里等我一會。”
赫洛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們那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有我的辦法,你待在這里,一步也不許走開。知道嗎?”
沙耶羅側過臉,用那種慣有的命令口吻,從路過的服務生手里拿起一杯血腥瑪麗啜飲了一小口,嘴唇被淬染成一種嗜血的色澤。森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令他顯得像頭捕獵前蟄伏在暗處的夜行動物。
赫洛盯著他的模樣,有點難以自持的躁動。他一伸手從后纏住他的腰:“我可以幫你用更簡單的方式搞定他們,你信不信我,特工大人?”
“別胡鬧?!?
他沉下臉去掰他的手,不料他繞過他,一下子就閃進了人群里。
“赫洛,回來!”
沙耶羅追進人群里,對方的人影卻已不見蹤影。他頭痛欲裂地四下張望,后悔極了將那個叛逆乖張的小子帶來這里。他一向喜歡跟他對著干,怎么他會以為馴服了他的身體,就能叫他乖乖聽自己的話呢?
荒謬至極。
讓他待在他身邊,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他朝舞池中心悄無聲息地擠進去,用手表上的激光發射器瞄準了上方的水晶燈,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了赫洛。他以一副服務生的打扮出現在了吧臺后,正在那臺用來收銀的終端上手指飛舞地操作著,沖他眨了眨眼。
沙耶羅額頭上的青筋隱隱直跳。
“你打算干什么?回來!”
他驅動一縷意念接近赫洛身邊。在惡之花得到抑制以后,他意念力也減弱了不少,無法做什么實質性的事,只能進行近距離的交流。
“切段這棟大樓的電源,別告訴我這樣不會更方便你的行動。”
赫洛在遠處盯著他,嘴唇微動,眼睛炯炯發光。
——這是他原本打算做的事。
沙耶羅沉默了一秒,赫洛自動理解為默許,在屏幕上敲下一個鍵。
整棟大樓陷入一片漆黑。
第62章
整棟大樓陷入一片漆黑。
沙耶羅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從人群里接近了目標,從腕表里拉出一根鋼弦,在舞池陷入一片漆黑的瞬間,猛地勒住了目標的脖子。
痙攣,抖動,無聲掙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如同死神獵取靈魂。
燈光便恢復了常態。
吧臺之上,一個人靜靜僵坐著,還保持著死去瞬間的姿勢,脖子上有一道已經發黑的血痕,舞池里剎那間爆發出了一陣騷亂。持刀的朋克青年們紛紛四散開來,尋找可疑的兇手。
赫洛跟隨著往外奔逃的侍應生沖向安全通道,冷不防被一個人伸手拽入懷里,鐵箍般的大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腰。
“接下來我們去哪?結婚嗎?”
赫洛貼緊身前人的背脊,在飛行器的轟鳴中問,沙耶羅沒有回應他,而是加快了速度。
飛行器拐了個彎穿過布魯克林大橋的上空,朝橋下俯沖而去,扎進了水里。沖擊氣波劈開水流,令他們乘風破浪地沖向海平面上一輪冉冉升起的旭日,在一波一波浪頭中放緩了速度。
“這就是特工的生活?”赫洛靠著身后人的背脊長舒一口氣,望著沿岸高高的防護墻上變幻著的全息市景,腳隨著飛行器的起伏一搖一蕩,“沒有我想象中的困難。我有信心勝任你的搭檔。”
沙耶羅握著油門的手緊了一緊,不置可否。他傾斜車身,飛行器在海面上拐了一道大彎,朝岸邊靠去。
晨光漸漸灑滿他們周身,將海面染成了炫目的金色。赫洛抬手遮住光線,半瞇起眼,感到濃重的困意漫了上來。
他轉過去趴著沙耶羅寬闊的脊背,卻在望見防護墻的城門上顯示出的單詞的剎那睡意頓消,豁然變色——“歡迎來到紐約市?!?
他身子一歪,幾乎從飛行器上掉進水里。
沙耶羅要送他去上大學的決定,真的不是說說而已。
這個男人一向說到做到,控制欲強得可怕,以往即使他再執拗,他們倆的爭執也總是以他落敗而告終。而這一次,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服從。
他一躍而起,翻到駕駛座上,劈手搶過操縱柄,扭頭甩了一記眼刀:“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聽得懂,沙耶羅,我不去上什么大學!我想成為一名駭客、一位特工,成為跟你一樣的存在,與你并肩而行!”
“cia和荊棘天堂都在找你,這是唯一保護你的方法。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個新的身份,讓你在這個學校過一個普通大學生的生活。”沙耶羅咬住他的耳垂,低沉的聲音獵獵風聲貫穿他的大腦,“下個月我會來看你。”
赫洛怒極反笑:“下個月?然后再等一個月?像探監一樣是嗎?”
飛行器沖上大橋,在人行道上停了下來。
“我說了不要就不要!難不成你能綁我去嗎?!”
他跳下去,將沙耶羅甩在身后,抓住一塊石頭狠狠扔向海面,由近及遠一連激起好幾串水花——像沙耶羅當年教給他的那樣。
“是啊,沒錯,你有權力這么做。安排我的人生?!彼肆藥撞剑瑪傞_手,海風把一頭銀發吹得凌亂飛舞,“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包括命。而我除了你,什么也沒有,噢,當然,還有我的基因所攜帶的天賦。”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抱緊胳膊。
不遠處的防護墻上,關于克隆奴隸的廣告正在循環播放著,各色各樣的裸體像商品一般陳列在玻璃艙里,脖子上戴著閃亮的項圈,驟然刺痛了他的眼睛,所有不堪的記憶潰爛般在腦海里擴撒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