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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是新納粹軍制造出來的驅逐艦樣式。
它的通體漆黑,布滿駭人的眼睛般的核能放射器,可以在戰爭中輕易摧毀數億鮮活的生命乃至中小型行星,此刻猶如一條靜靜沉睡在黑暗太空里的惡龍,連呼吸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而此刻,比它的外貌更讓赫洛毛骨悚然的是,這個空間站的頂部閃爍著紅色的激光束,每閃三次停一下,那是警告路過的船艦請勿停留的信號。
因為這代表著,這里是個私人地盤,極有可能是流竄在太空里的星際海盜、或是那些居無定所的賞金獵人們的巢穴。那些人殘暴貪婪,沒有原則,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經常集結起來侵掠一些管轄不嚴的殖民星球,甚至偶而還會襲擊一些小型政府軍艦,常常引發大大小小的星際暴亂。
他們這是往地獄的入口里闖。
到底是誰在這么胡鬧?難道是有入侵者劫持了他們?
想到這個,他立即打了個轉回到居住艙,將床底的備用武器裝備取了出來,將自己全副武裝,朝艦橋疾步走去。
剛邁開一步,一個人影就從他的后方的軌道艙拐角竄了出來。
“你最好別亂動,我親愛的小隊長?!迸岁幚涞穆曇舄q如一只毒蛇從背后鉆進他的耳膜,一個紅色的光點落在了他的一只手上。
“夜鶯?”
赫洛驚訝地扭過頭,就被狠狠地砸了一槍托,暈了過去。
“姐姐,有必要下這么重的手嗎?”
跟上來的白鷹扶起不省人事的青年,用武裝帶把他利索地綁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擦了擦他淌血的額角。
女人淡淡地下令:“少廢話,把他扔在這兒就行,和我一起去醫療艙?!?
“醫療艙?我們要送的貨物藏在醫療艙里?”少年疑惑地停下腳步,睜大了雙眼,隱約明白了什么,“你是說沙耶羅?”
白鷹錯愕地看向了醫療艙的方向,心想這個男人還這不簡單,居然跟‘遺落之域’里的人扯上了干系。
遺落之墟,顧名思義,被上帝遺忘的黑暗之所,是一群星際恐怖分子的巢穴。十年前,那個位于墨西哥天坑里,關押著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犯們的地下監獄被毀壞后,有不少人流竄到了太空,割據一方,漸漸形成了自己的勢力。
而這里就是“獨眼公爵”以賽亞的堡壘。
白鷹走進醫療區,望了望窗外,猶豫地停下腳步,將青年扶著一邊的手術臺上:“姐姐,我覺得不妥。荊棘天堂要是知道我們把自己人賣了,而且賣得還是搜救到的幸存者,一定會派人來追殺我們的!而且……”
他囁嚅著嘴唇,“而且赫洛一定會因為這個恨死我們的?!?
“蠢貨。滾去把應急閘門打開,我們的買家已經到了?!?
夜鶯不耐煩地用槍頭指了指窗外。
巨大的空間站的入口已經開啟,上百輛飛行摩托載著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起飛臺上朝這艘救生艦風馳電掣地沖來,刺目的燈光猶如一根根箭矢般穿透了黑暗,無數根用來固定人行軌道的“錨”扎進了船身,發出尖銳刺耳的噪音。
一艘跑車一般狹長優美的銀色飛行器緊隨其后,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飛行器的門緩緩開啟,頎長的身影升到空中,背后羽翼狀的飛行裝置伸展開來,教士般的黑色斗篷獵獵飛舞,宛如引人墜入地獄的墮落天使路西法。
獨眼的長發男人低頭俯視著腳下送上門來的獵物,殷紅的嘴唇勾了起來。
“沙耶羅,我的老朋友…還有小艾靈,噢,我的愛人,久違了?!?
***
感覺到有死敵侵入了警戒線,散落在各處的意識劇烈的波動起來,沙耶羅的身軀在冰封的狹小空間內微微痙攣了一下。
回憶一剎那像跗骨之蛆在體內蘇醒了,隨血液一起逼向心室,啃噬他的心臟。
四周彌漫開了濃黑如墨的滾滾硝煙,頭頂是戰斗機尖銳的呼嘯,身后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半空中漂浮著橘色的光焰,猶如古老先知描繪的“贖罪日”里的末世之景。倒塌的廢墟之下埋葬的殘缺焦黑的尸體俯仰皆是,一只只燒枯的手向上勾曲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焚燒皮肉的刺鼻氣味。
這里是但丁的地獄,是人間的底層。
他的身上涂著一層隱形涂料貼地而行,如同一個巡游地獄的鬼魂。
在他鉆進這地獄的底層前,耳眼里的通訊儀響了起來:“沙耶羅,我已經成功駭進了他們的中央系統,你接近了‘先知’嗎?”
“快了。我已經抵達了總部的地下,預計將在十分鐘內完成任務。”
“很好。我是來提前告訴你,無論待會發生什么,別停下。使命至上?!?
“你小心點。”
他叮囑道,突然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沒有任何遲疑,沒有放慢一絲速度,他順著光滑的墻面迅速向上攀去,精準無誤地避開每個監控器的,將壁掛型炸彈安置在每層樓的電路控制閘中,直至到達底層。
在他走近那個名為“先知”的人工智能電腦的終端時,耳機里刺進來一陣嘈雜的電流雜音。
“你最好立刻住手。艾靈已經暴露了,現在他在我的手上,如果你不在十分鐘內拆除你安裝的所有炸彈,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他?!?
男人陰涼的威脅仿佛毒蛇一般鉆進他的耳膜。
“別聽他的。就算抓住了我,他也沒辦法阻止我。我的意識還在他們的核心網里,密碼鎖已經破解了百分之八十。破壞先知,別猶豫?!?
艾靈的聲音顫抖而堅定,像一把刀刃扎在他堅冰般的心臟上。
他什么也沒回答,只是將磁盤放進“先知”的主機上,對著作戰地圖上顯示出的新納粹軍據點,一個一個地按下了引爆炸彈的按鈕。
比屏幕上閃爍的紅點更為清晰的是,頭盔眼鏡傳導到他的視網膜里的影像。
金發青年以一種無比屈辱的姿態呈露在他的眼前,安靜地閉著眼承受著一切,仿佛一個無畏的殉道者,被撕裂玷污的身體上綻放出怵目的血肉之花,將他的瞳孔洇得一片通紅。
“別猶豫,哥哥,為了更好的世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個聲音強忍著痛苦在他的耳膜深處輕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