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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該不會是你掉進了時空裂縫,我來找你,所以也掉了進來吧…如果是這樣,那我只好勉為其難的陪你度過下半輩子了。”
這實在是個非常不好笑的笑話。
赫洛不安地走進醫療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宛如來到了北極,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在看清眼前的狀況時,他不可置信地僵立在了那里。面前沙耶羅的醫療艙已儼然被滅火用的噴灑型冷凍劑成了一個冰箱,一層厚厚的白霜覆蓋在玻璃上,完全遮擋住了里面的人。
“不,不,該死……沙耶羅!”
他急忙拍下開啟的按鈕,卻毫無反應,醫療艙已經失靈了。
腦子嗡了一聲,他握緊拳頭,狠狠地照著艙蓋與醫療臺的縫隙間砸去,砸出一道凹陷來,艱難地將艙蓋撬了開來。一陣龜裂般的響聲過后,玻璃在他眼前四分五裂,紛紛砸落到地上。里邊冒出了一大股白霧狀的冷氣,將他身上的汗水都凍成了冰渣。
赫洛望著醫療臺上被束縛著的男人,渾身血液仿佛凝固成了一根冰錐,向他的心臟猛地扎進去,讓他雙目發黑。
沙耶羅全身上下都凝結著冰霜,眼睛緊閉著,胸膛一片平靜,似乎沒了呼吸的起伏。
“這是怎么回事?”跟進來的安藤望著醫療艙里的一具冰雕,瞠目結舌的問。
“沒時間解釋,把備用醫療艙搬出來,打開模擬子宮模式,他的身體需要修復。”
赫洛扶起沙耶羅硬邦邦的軀體,把他架進了旁邊的盥洗室。
第29章 強壯更新♂三章 合一♂進來不后悔♂
“嘩啦啦……”
熱騰騰的蒸汽從上方的閘口噴出來,使整個盥洗室變得霧氣繚繞。
赫洛托起沙耶羅沉重的身軀放在自己腿上,打開了淋浴頭,仔仔細細地用熱水沖洗著男人身體表面凝結的冰霜,感受到對方的身軀一點點回暖,胸口又有了起伏,緊繃的神經才松弛下來。
他低頭看著懷里人被熱水沖散的暗金色頭發,像被撈上了岸的一團海藻。男人側著頭靠在他的腿上,修長的脖子垂著,俊美的臉在斑斑駁駁的陰影下顯得死氣沉沉,緊抿的嘴唇呈現出寒冷的烏紫色。
怎么會這樣?只有失火才會觸動滅火裝置,可醫療艙怎會突然失火的?難道是沙耶羅自身散發的輻射或者電壓不穩導致的?
他不該把沙耶羅一個人丟在醫療艙的,他沒有保護好他。
心臟傳來的陣陣痛楚,他伸手捋起男人濕漉漉的長發,想把它們從對方頸間撥開,五指卻被糾結的發絲重重纏住,猶如一尾撞進了漁網的魚般無法掙脫。熱水灌進口鼻,連呼吸也難以自持。
還好…還好他沒失去這個人。
赫洛低頭吸了一口潮熱的空氣,仔細地將糾纏五指的發絲梳理開,順著水流緩緩撫過男人的上身,試圖將他低于正常人體溫的體表弄熱,卻發現僅僅是手根本不足以達到這種效果,便將整個上身貼了上去,用手臂環緊對方勁瘦的腰。
“沙耶羅……”
片刻前幻覺中的幾幕在腦中來回交錯,他的呼吸不禁有些紊亂,閉上眼,貼近男人的胸膛,壓抑地小聲呢喃。
這聲音像冰刃一樣鑿開了沙耶羅的顱骨,讓他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聽見耳畔如暮鐘的心跳聲漸漸加快,赫洛驀地睜開了眼,扶起懷里的男人,驚異地發現對方的眼睛半睜開了,睫毛小幅度地顫抖著。
沙耶羅試圖動一動手腳,但遺憾的是,在意識完全清醒的狀態下,他身體猶如生銹的機械般不聽使喚,連抬起胳膊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嚴格來說,他現在就跟高位截癱的殘廢沒什么兩樣。
“沙耶羅,你覺得怎么樣?能說話嗎?”
赫洛支撐起身體,將沙耶羅托起來靠在墻上,未料腳一滑,嘴唇不經意地擦過了對方緊閉的薄唇。電光火石的一瞬,赫洛命案地閃開來,有意避開沙耶羅的視線,只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對方的臉。沙耶羅的眼睛又閉上了,面無表情,臉部線條冷峻得禁欲,仿佛被他冒犯了的一尊神像。
他只好架起沙耶羅的胳膊,把他攙扶到干燥的洗手臺上,取了無菌紙細致地為對方擦干頭發,不忘打開了烘干機以保持室內的溫度。
真像照顧一個具有成年人體型的巨嬰。
擰干男人劉海上的水時,赫洛冒出了這個想法。
但絕對是不帶一點兒怨言的——沙耶羅曾經一度連內褲都幫他洗。他搖搖頭,甩開那些不合時宜跳出來的羞恥的記憶,擦干沙耶羅的臉,心虛地低下頭,有些倉促地抓起烘干機吹向對方的身體。
盡管不止一次與對方裸呈相見過,男人近乎完美的赤-裸軀體在朦朧水霧中映入他的視線時,他還是忍不住臉熱了。
目光刻意避開了對方身下,“也許沙耶羅知道前幾天他干的事并且現在清醒著”,這個念頭依然像刻在了顱骨上揮之不去。
但現在不該是擔心這個的時候。
強行把自己歪曲的思維扭正,赫洛抿著唇,舉著烘干機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按捏著男人因太久沒運動而僵硬的雙腿,像幫植物人做復健那樣。
沙耶羅挪動眼球,就能看見青年像個認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的樣子。
他甚至能看清他銀白的睫毛輕微抖動,像一只蝴蝶猝然掠過他的胸口,在他沼澤般的心湖上激起一縷波流,那底下隱藏著一個深得連他自己也害怕的漩渦。他閉上了眼,試圖警告對方,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你醒著嗎,沙耶羅?”
赫洛低著頭,打破了這片令人沉默。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真希望你能醒過來。但這么講無濟于事是不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想著依賴你。”
“說實話,我有點恨你。”
赫洛低低的說。
沙耶羅的喉頭微微滑動了一下。
“如果回到六年前,我不概不會跟你走。”赫洛若有所思地扯下一張無菌紙在手里捏緊,“那么我的人生軌跡也許會不一樣。雖然不會有你給我的好…但是至少,我可以不用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里。”
意識到自己跟自由自語沒什么兩樣,赫洛自嘲地笑了笑,抬起頭去,發現沙耶羅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剎那間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沙耶羅竟然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