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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這種技術剛運用時存在一些不穩定因素,譬如目標的腦電波如果太過強烈,會對使用者的神經產生不可避免的惡劣影響,甚至改變對方的行為思想。為了解決這些弊端,香港的一位華裔科學家參與了這種讀腦器的改造,而他,不恰巧是我的導師。在絞盡腦汁也沒能成功的情況下,他的一位學生竟然‘無意中’破解了一串至關重要的代碼……”
“迫于美國方施加的巨大壓力,他把學生的成果據為己有,而他的學生借此得到了入侵美國安全局網絡的密鑰,把這個讀腦機器改造了一個有趣并且更易于使用的玩具。”
在幾個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赫洛垂下眼皮,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好像在說一件很吃飯睡覺般平凡無奇的事,而事實上這種駭客游戲對于他已經沒了太多挑戰性,讓他唯一感興趣只有沙耶羅的大腦。可惜當時沙耶羅已經離開了,這個玩具還沒能派上用場,他原本把那玩意拿到手就是打算干這個的,這會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叫他怎么愿意放過這難得的機會呢。
“我曾經在一次駭客大賽用這種技術入侵了一位監考官的大腦,用他的手救了自己一命。”
“你,你說的是五年前那次國際駭客對決?!你就是那個破壞了競技規則導致大賽中止的那個‘銀翼漫游者’?”少年只豎起來一個大拇指,覺得眼前只比他大幾歲的男人簡直性感極了。
安藤不置可否地抱起胳膊,沒有提什么反對意見。
“這很冒險。”
女人冷冽的聲音像冰水一樣潑下來。
“他曾是個新納粹軍官。”夜鶯活動了一下她的機械手指,站起身來,“這意味著他接受過嚴格的保密訓練。如果我了解的沒錯,如果你要入侵他的大腦,得先成功對他進行催眠,假如催眠不成功,后果不敢設想。他可能會因為本能的條件反射而在無意識的狀況下殺掉你。”
安藤點了點頭,對這話表示贊同。
他了解而赫洛與其他人不知道的是,沙耶羅不單純是一位新納粹軍官、高級雇傭兵,他是美國情報局特殊檢索i分隊的特工,一個從那西藏雪山深處的魔鬼營里走出來的藏地武士,曾和一群被從世界各地的孤兒院里選拔出來的少年一樣,從進入那個地獄伊始就面臨著世上最殘酷的訓練。他們終日要像羅馬角斗士一樣與彼此互相廝殺,要像獵人一樣獨自對抗雪山里饑餓兇殘的猛獸,徒手攀越冰川峭壁,歷經無數次與死神的殊死搏斗,才能求得一線生機。每隔十年,從那個魔鬼營里走出來的幸存者永遠不到總數的十分之一。
而沙耶羅是他所在的那十年中最出色的一個。
“他的確是個冷血的殺人機器。”安藤喃喃自語了一句。
沙耶羅他的意志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強大,要入侵他的大腦……絕對不是一件易事,赫洛要冒的風險是不可預料的。
第26章 他的造物主
“他的確是個冷血的殺人機器。”安藤喃喃自語了一句。
沙耶羅他的意志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強大,要入侵他的大腦……絕對不是一件易事,赫洛要冒的風險是不可預料的。
他推了推鏡框,不由得有點擔憂,但這是唯一了解沙耶羅到底經歷了什么的途徑……作為沙耶羅在荊棘天堂的內線,他有必要弄清楚。
“不如讓我試試?”一向性情冷漠夜鶯插嘴道。
她連接著機械手臂的右肩痙攣了一下。男人的聲音猶在耳畔,如揮下來的利刃般冷血而決斷,骨肉割裂的痛楚烙進她的大腦,令她此時也感到了一絲隱痛,以及一種報復的渴望。
赫洛的神經微妙地緊了緊,覺得有些意外。隨即他如同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般敏感的回絕:“不,我想自己來。沙耶羅是我的哥哥。”
言下之意是不許任何人碰他,尤其是大腦這么私密的地盤。
沙耶羅的思想情緒,他只能允許自己窺看。
“我有信心。”
說著他站了起來,脫去衣物跳進了日光凈化池里。
“我勸不動你。你跟你哥哥一樣固執。白鷹,你跟我來。”女人甩下這句話就走了出去,重重關上了艙門。
安藤看著水中若隱若現的優美身姿,在對方背過去的瞬間臉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凈凈,聲音卻仍帶著一絲玩味:“赫洛寶貝兒…你該不會真打算冒這個險吧。”
“你有更好的辦法?”青年側過頭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理了理黏在肩上的銀白色發絲,譏誚地一挑眉稍。
“你不是自稱天才嗎?你這個天才都解決不了沙耶羅的問題,我當然得采取點極端措施。難道你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他回過身來,像條美人魚一般游近池邊,眨了眨濕漉漉的眼。安藤發現這小子不笑時跟沙耶羅一樣像座冰山,笑起來時卻又能宛如一只海妖般誘人。
“你少激將我。我可不會上你的當,小白眼狼。”
安藤的嗤了一聲,狠狠掀了一把水花奪門而去,整個人卻有些飄飄然。走出去后他不由“嘖”地罵了一聲,看了看撐起小帳篷的襠部——沙耶羅這家伙這么多年是怎么忍住只當個“哥哥”的?
如果天天把這么個小妖孽養在身邊,要是他恐怕早就變成了禽獸。
噢…對了,怎么忘記了艾靈的存在?安藤心想,多了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曾經有過這么個人。但沙耶羅卻是永遠也忘不掉的,艾靈是他生命里揮之不去的烙印與罪過……安藤回頭看了一眼赫洛,心里滋味復雜。
即使擁有與艾靈幾乎一樣的外貌,擁有一段與沙耶羅朝夕相處的日子,怕是也無法取代艾靈在沙耶羅心目中地位的。赫洛自誕生起,就是為了填補艾靈的空缺而存在,卻全心全意地戀著他的造物主,眼里再無其他。
一顆游戲人間的橡皮心像被銳物扎得生疼,安藤難受得背過身去,鏡片下眼尾的一顆小痣像一根細細的刺,把赫洛的音容笑貌刺進了他的顱骨。
假使赫洛知道沙耶羅那些隱秘的過往會怎樣?
他那么聰明,那么驕傲,那么癡心,那么敏感……
不敢深挖下去,他手一抖,關上了艙門。
所有人走后,整間艙室徹底安靜下來,雷雨也停息了。低靡平緩的鋼琴曲在空氣中靜靜流淌,伴隨著一個孤獨的男聲淺唱低吟。
赫洛抹了抹臉上的水,倚靠在池壁上發呆。
長長睫毛上的水珠滲進他的眼睛里,他閉上眼,虛幻的記憶因為水的浸泡而變得真實,使他恍惚覺得沙耶羅會從水里躍出來,托起他的身體對他微笑,叫他“小兔子”。
如果蟲洞真有穿越時空的縫隙,真希望能回到那個時候,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他心想著,假如再回到沙耶羅離開的那一天,他一定會抓住他的手不放他走。
但這一切都基于“假如”。
現實有時候比夢境更讓人意想不到。
夢境的主體永遠是“自我”,而“自我”在這浩瀚宇宙、茫茫太空間,存在的時間與意義哪怕連一粒塵埃比不上。任何一個人消失,星系都會仍然存在,行星依然圍繞著恒星旋轉,亙古不變。
變得只有人類這些渺小得如同蜉蝣一樣的生命的命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