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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割了一下般,他狠狠打了個哆嗦,咬著嘴唇不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臉上找尋到真實的怒火。
沙耶羅總是一副溫柔而落拓的姿態,好像對什么都無謂也無畏,強大得近乎完美——假如他沒有看見那杯帶著血的酒的話,會一直這么認為。
“你答應過我什么,赫洛?周末乖乖待在家里,哪也不亂跑,絕對不跟陌生人外出?”下巴上的手指挪到唇上來回摩挲,恨不得要把他吞進去的煙酒全部擦出來。
“你想害我因為擔心你而死在賭場里嗎?嗯?”
重重的一句像隕石墜下來,一直砸到心臟上,砸出一個讓他陷下去的坑來。
他犯了倔地瞪著沙耶羅,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惡狠狠地從齒縫里擠出幾個字來:“除非你在家里看著我,否則你別想管著我!我才不是什么小兔子!我是男人了!”
也許是話說得太急噎到了喉嚨,一下子把他嗆出淚來,他故意擦也不擦地看著他,好博得他每次見到哭泣時慣用的柔聲哄慰。
但是這次沙耶羅沒有。他只是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眼里克制地鎖著一簇鬼火,沒放出來已經燒得他肝膽欲裂,跳下車就想逃,卻被他一個箭步抓著胳膊,按得趴在車座上。
男人戴著皮手套的手掌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到他屁股上,同時推著車子往外走。
夢里的疼痛清晰得在難以啟齒的部位炸開,但絕對比不上被“當街打屁股”更令人恐懼,車鳴人聲撲面而來,一股尿意直沖下腹——
赫洛冷汗涔涔的睜開了眼。
稍一動身體,就感到褲子緊繃繃的,勒得腿間躁動的東西脹痛不堪。
該死。
第17章 哥哥的“覺醒”(節日特更)
這是一種條件反射性的習慣。
從躁動不安的青春期伊始,懷藏著隱秘的情愫與暗戀之人一起生活,他漸漸變得敏感、叛逆又害羞,像一個一碰就要裂開的玻璃杯,可沙耶羅似乎并沒有意識到那時他已經長大,還以對小孩子般方式待他,常常干一些在他看來幾乎侵犯了他隱私的事——譬如有事沒事給他上堂性教育課,或者跟他聊聊生理衛生知識。那實在讓他難堪得想哭。
是自那時開始,他常常在沙耶羅面前感到強烈的羞恥,卻越是羞恥便越是興奮,越興奮便越羞恥……好像形成了惡性循環的疾病。
為此他還一度痛苦得去看過醫生,嘗試疏遠沙耶羅,但無濟于事。
隨著年齡增長,沙耶羅對他的控制就越細致,直到發生了“那件事”后,他得病況就更加無可救藥的糟糕起來。
腦子里一剎那涌現出沙耶羅教他打手-槍的情景,赫洛彎下腰,捂住了臉,從指縫里窺向玻璃艙蓋。
里面人影的姿勢與他睡著前并無二致,仍是靜靜躺在那兒,呼吸聲宛如海浪潮汐,沒有絲毫會洶涌起來的趨勢。
赫洛不由松了口氣,有些慶幸沙耶羅沒有在他睡著時醒來。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盥洗室里掩好門,把氣霧沖洗器對準了腦門,朝著鏡子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嘭”。
冰冷的氣霧沖刷到頸子里,激得他打了個寒噤,沸騰的血液一下子就冷卻下來,就在此時,鏡前燈突然閃了一閃。他的余光掃過鏡面,一股比氣霧更徹骨的寒意便猛然間襲遍了全身,把他凍成了一塊冰雕。
鏡子里赫然有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就在他的背后。
剎那間整個狹窄的空間一片漆黑。
他僵立在那兒,聽見那種他就在不久前聽到過的動靜,由遠及近的逼近過來。
一種粘膩似蛇爬的觸感碰到了他的腳踝,他想逃跑,想呼救,血液卻凝固成了冰塊一般,令他整個人動彈不得,連神經也好像停止了運作。
什么東西正一點點……一點點攀附上來,潮濕的物體擦過他的耳垂,如同前一晚那樣,像薄而軟的嘴唇貼著皮膚翕動。
“滴滴滴——”
氣霧劑泄漏過多的的警報聲像炸開了他僵硬掉的神經,他一把抓緊氣霧器回頭掄下,金屬碰撞的砰然巨響震得他雙耳嗡鳴。背后什么也沒有,除了空氣,還有被他幾乎砸出了一個坑的艙壁。
真是……見鬼了。假如不是因為那針抗生素,他是得了什么病嗎?
還是睡眠不足產生了幻覺?
毛骨悚然感無孔不入的往每個毛孔里鉆,赫洛拿出口腔清潔劑噴進嘴里,含著一口嗆死人的薄荷泡沫,回身把門關緊。
絕對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出現什么健康問題。
他揉了揉額頭,腳卻突然凝固在地面上。
玻璃艙里,沙耶羅不知什么時候坐了起來。
赫洛強作鎮定的放輕腳步走過去,心臟像只兔子一樣狂跳起來。
男人長長的金發披覆在脊背上,安靜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極為俊美的側臉在指示燈的照射下泛著沒有溫度的光澤,仿佛一尊剛剛從千年古墓里出土的埃及法老王鑄像。
他彎下腰,猶豫了片刻,輕輕叩響了玻璃。
這聲響像是什么指令一樣讓沙耶羅的身體抖了一抖。
他緩慢地扭過頭,眼珠隱約閃爍著妖異的微光。
但當赫洛定睛看去時,他的眼睛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瞳孔縮小成了針尖般的大小,晶狀體里的睫狀環似在流動。
像裝在玻璃球里的汞。
他像被一股無形的電流擊中了一般打了個哆嗦。
面對著這個朝思暮想的人,他竟莫名感到了一絲恐懼。如果是別人,他恐怕立刻會拔槍瞄準對方的腦袋。
可對方是沙耶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