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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并沒有讓她驚訝，事實上，從安托萬回來她就看出他有心事了，而現(xiàn)在能讓他如此心事重重的，也只能是紐約的那一位了。

過了一會兒，安托萬的聲音從書底下傳來：“媽媽，你覺得，我和James的愛情，是好的愛情嗎？”

“為什么要我覺得呢？”

“旁觀者清。”

“那你自己覺得呢？”

“我現(xiàn)在……有一點(diǎn)不確定。”

“哦？”

安托萬久久沒有說話，安華又摸了摸他的頭發(fā)，陪著他沉默。

書頁特有的墨香和地上的泥土香鉆進(jìn)鼻子里，書頁之間那個狹小的三角空間給了安托萬一種安全的感覺，母親的手帶著明顯的安慰的意味，這也讓他覺得安心。

“我很害怕。”

他終于說了出來。

“嗯。”

“你知道嗎？當(dāng)我聽到James出事的時候，我好像覺得我的世界整個都崩塌了。我從來沒有那么害怕過，那一刻我好像忘了我還有你們，我當(dāng)時的感覺就是，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也完蛋了。”

“那只是一個意外，不是嗎？而且已經(jīng)過去了。”

安華試探著問。安托萬這次用情很深她看得出來，但她的孩子她了解，他并不是那種會放任自己耽溺于某種情緒之中的人，沈邵祁的車禍也許讓他更清楚地認(rèn)知自己的感情，但沒有道理會讓他一直害怕到現(xiàn)在。

安托萬搖了搖頭：“那已經(jīng)過去了，可我沒有辦法保證那不會再發(fā)生。”

安托萬很清楚問題的癥結(jié)所在，那不僅僅是一個意外事故而已。可他沒辦法對任何人訴說，而他自己也對那個問題無能為力。

在邵祁康復(fù)的那段期間，他默默把問題全部壓在心底，裝出什么問題都沒有的樣子，但他很不快樂，因為他無法排解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懼，也無法接受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

“安托萬，你應(yīng)該知道，不論是我，或者爸爸，或者任何一個你愛的人，我們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夠一生順?biāo)炱桨玻瑢Σ粚Γ俊?

安托萬坐起來：“媽媽，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就好像你們對我一樣，雖然爸爸不喜歡我四處流浪，可你們從來不會真的阻撓我，因為你們信任我，你們相信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相信我不會去做讓你們傷心的事。”

原來是這樣。

“而他卻沒有辦法讓你信任？”

安華一語中的。

安托萬沮喪地塌下了肩。

安華沒有繼續(xù)追問為什么，她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辦呢？”

安托萬這次停了更久，然后他說：“我想回來。”

“嗯？”

“我是說，我明年不打算回紐約了，我需要一點(diǎn)空間和時間好好想一想，我很不喜歡現(xiàn)在這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