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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了動唇，最終道：“多謝。”

蒼龍與須穆修一般無二。他的性格她很清楚，知道自?己消散后，是無論如?何也要復(fù)活自?己的。她要謝謝天?道阻止了他，不然世上便再也沒?有須穆修。

“第二，從你隕落的那一刻開?始，須穆修便到了千萬年前，與蒼龍合為一體。為了復(fù)活你，他等了一萬年之久。”

一萬年.....

辛貍自?己在神界也不過待了幾?十年，須穆修竟然......

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天?道”又放出第三個重磅消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還記得神燭嗎？”

辛貍點頭。

當(dāng)初就是因為神燭誤入輪回道，十二神才不得不以身獻(xiàn)祭。

“神燭燈芯的轉(zhuǎn)世你應(yīng)當(dāng)很熟悉。”

辛貍露出疑惑的表情：“是誰？”

經(jīng)?歷了一遭與鬼幽的對?戰(zhàn)，她的心一直懸著。千萬年前十二神合力才能封印鬼幽，如?今十二神魂魄不全，莫說是消滅鬼幽，就連再次封印都不知有幾?分把握。如?果能找到神燭的燈芯，那便再好不過了。

“天?道”向前一步，拉近了與辛貍之間的距離：“它的轉(zhuǎn)世，叫辛霍。”

第93章 再重逢

辛貍只覺有一股涼意自腳底升起。

如果命運是?個圈, 辛貍就在圈的中央。這一點，她認(rèn)了，卻不服。

然而直至這一刻她才明白, 她周圍的所有人都在圈里。是?每個人的?選擇注定了命運的?走向, 也是千千萬萬個意外修正了命運的?軌跡，造就?了這一切因果循環(huán)。

她怕是?有人與自己父親重?名，畢竟世界上重?名的人那么多：“這個‘辛霍’，是?......天機(jī)閣主辛霍嗎？”

“天道”點了點頭。

辛貍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然而讓她絕望的?還在后?面。

符咒纏繞而成的?人形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又直視辛貍：“這場鬼幽之戰(zhàn)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辛貍蹙眉：“不是?要十二神合力封印嗎？我都沒上去，怎么可能結(jié)束。”

她能感覺到, “天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中似乎增添了一絲......可憐？

它在可憐自己？

“不需要那么麻煩。”它緩緩說，語氣也不似方才那么激動：“就?算沒有十二神，戰(zhàn)亂也會平息。”

辛貍是?何等聰明的?人。

幾乎瞬間，她就?明白會發(fā)生什?么。有那么幾秒鐘，她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脖頸像是?被人用力扼住, 空氣進(jìn)不去分毫。她張口想要呼吸，卻如同溺水之人，本能地隔絕與外界的?任何聯(lián)系。

見狀, “天道”憐憫之意更深。

辛貍抬手揪住自己的?衣襟, 努力想要說一些什?么。她向來高昂的?頭顱竟然垂下去, 眼?睛也黯然失神, 甚至比獻(xiàn)祭時更加痛苦。

片刻后?, 她終于得以呼吸。她慢慢蹲下身大?口喘著氣，抬起頭仰視它, 像是?看見最后?一絲希望：“救救他......”

“天道”站在原地，成為?冷漠一詞的?具象化。

可它偏偏又縱容須穆修復(fù)活自己。

辛貍覺得, 天道應(yīng)當(dāng)是?有人性的?。哪怕是?最冷血的?人，也有不忍冷眼?旁觀之事、不舍相救之人。

她忍著心臟處的?絞痛向前一步：“求求你......救救他。”

“不可以哦。”它終于開口。

“為?什?么！”辛貍的?聲?音像是?開閘的?泄洪迸發(fā)出?來，其間夾雜著憤怒與不甘：“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反正我也死過一次了！”

“天道”仍然淡漠地看著，不發(fā)一言。

辛貍的?聲?音終究轉(zhuǎn)為?嗚咽：“為?什?么。既然你不愿意救他，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很喜歡你。”

辛貍猝然抬眸，沾滿淚水的?眼?睛里透著萬分驚恐，像是?看見了什?么怪物。

“天道”蹲下來，伸出?手撫摸她的?頭。它竟然有了實?體，撫向她頭頂?shù)?手卻是?冰涼的?。

它說：“你和須穆修都是?我在這個世界見過最有意思的?孩子，自然要對你們多加照拂，這是?我的?私心。然而旁人我不愿管，這也是?我的?原則。”

原來，天道也會偏心。

她該開心嗎，天道不是?冷漠的?存在，而她是?它唯一的?破例。

“悠悠千萬年?，光陰如水，我一直看著你。你聰慧至此，一路走來做了許多蠢笨的?決定。”它的?手一下下輕柔地順著她的?頭發(fā)，像是?撫摸自己最心愛的?寵物：“我很好奇，所以想問問你，你有后?悔過嗎？”

后?悔......

這個問題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

辛貍知道無力回天，斂起自己悲痛的?情緒。她仿佛瞬間又恢復(fù)成那個冷靜高傲的?辛貍，從眼?眶奪出?的?淚水卻將她出?賣得徹底。

“天道”聽見她冷聲?哼道：“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