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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男人松弛了坐姿。
可下一刻,他卻看見自己密密層層、窒息無趣的人生,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他以為是自己幫助了春歸,實則是春歸讓他見到了光彩。
沈雪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毫無動靜傳出的房門,從懶人沙發(fā)上坐起來。
他從紙袋里拿出新買的智能手機,將老人機的背面拆開,用鑷子小心地取出里面的微型定位器,裝進新手機里。
沈雪遲本來還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的小動作,可那人的裝置手法過于差勁,差點把他的手機卡死。
新手機開了機,制定好一些基礎程序后,沈雪遲登錄了一個虛擬域名網(wǎng)站,不過三分鐘的時間,手機便傳來了一陣短促音,不遠處春歸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顯示雙方已連接成功。
沈雪遲望著手機屏幕上出現(xiàn)的定位小紅點,聽不出意味地笑了一聲。
也算扯平了。
除了能掌握春歸的位置信息,沈雪遲換掉老人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沒有拍照功能。
他伸直臂膀勾過春歸的手機,少年的密碼太好猜了,不是7654就是他們兩人的生日混合在一起,即便小狗沒有隱私,沈雪遲也沒有偷窺春歸聊天記錄的習慣,他掠過七八個未接電話的通知,點開相冊那一欄,想搜刮一些少年的自拍,卻發(fā)現(xiàn)大部分照片都是植物、流浪動物。
男人不置可否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關閉手機,“?!钡囊宦暎乱庾R瞥去目光,卻是春季平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兒子,事情解決好了嗎?帶小沈來家里吃頓飯吧,我和你媽媽想見見他?!?
“……”沈雪遲放松的表情出現(xiàn)一絲錯愕,他搭在膝上的右腳踝潛意識里放下來,整個人坐端正了。
春歸醒來已經(jīng)是傍晚六點,他摸索了好一會都沒有看見手機,這才扶著腦袋昏昏沉沉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發(fā)現(xiàn)他的腰身舒服了不少,掀起衣服,男人不知何時替他纏上了一圈發(fā)熱帶,大概在他睡夢中還替自己按摩了一會,因為白皙肌膚上殘存著紅色指痕,少年臉紅了一會,默不作聲地捋了捋凌亂的頭發(fā),為自己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感到臊得慌。
走出房門,沈雪遲正在陽臺替他照看多肉,春歸并沒有買很多植物,算上白玉蘭總共是五株。他一向不會養(yǎng)植物,就連仙人球都能養(yǎng)死掉,可偏偏喜歡買,所以搬進家中多半是沈雪遲在施肥照料,而在沈雪遲走后,那些植物也陸續(xù)枯死在家中。
春歸的鼻頭有些酸,這樣的畫面能再次重現(xiàn)在他眼前,已經(jīng)是上天給予他最大的眷顧了。
他拿起手機,看見春父發(fā)來的短信,第一反應是拒絕,他不是沒有想過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喜歡的人帶到父母面前,得到他們的祝福和肯定,可那是在沈雪遲愿意的基礎上。
他不確定沈雪遲是否想與他的家人見面,尤其還是在自己父母過早雙亡的情況下。
因為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那個有待考究的夢境,他們的回憶中都沒有涉及與對方父母的相見,可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向沈雪遲提及這件事時,男人好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垂眼淡淡道:“不帶我去的話也沒關系,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