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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拈起一塊白玉糕,一邊湊到近前看宿鳴桌上攤開的案卷。
一看之下,險些沒驚呼出聲:“扈郡的錢庫,虧空了這許多?”
宿鳴微微揚眉:“姑娘識字?還會認(rèn)賬本?”
說實話,連微不會看賬。但桌上攤開的正是總結(jié)核算的那一頁,做個簡單的加減法還是綽綽有余的。考慮到要增加自己的利用價值,連微避重就輕:“識字。”
“不錯。”宿鳴點頭,然后就著連微進來之前的話頭講了下去,“扈郡確實虧空得厲害。”
“這事我大略知道些,這五年間賬面的虧空欒尉成沒怎么貪,大多是送去了吳胤那頭,這窟窿是填補不上了。”
“那糧餉上……”郭起驟然沉下臉。
“是。”宿鳴嘆口氣,“現(xiàn)在扈郡的儲糧,怕是沒法扛下哪怕一場守城戰(zhàn)。”
“明日我就點兵出去,速戰(zhàn)速決。”符騫沉聲道。
“嗯。”宿鳴似是對這個決定毫不意外,一臉平靜道,“我與你同去。”
“阿鳴你留在這里。”
“不,”宿鳴面色微變,“扈郡有老郭守著,不會出任何問題。”
“但老郭只能守城。”符騫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這場推讓中的關(guān)鍵:“阿鳴,我出去的這幾日,郡守府上下諸事,便交由你打理了。”
宿鳴捂臉,沉默地坐到一邊,試圖用白玉糕壓抑自己的悲傷。
連微終于找到了插話的機會:“這是要打哪里?為何這么著急就要出兵?”
宿鳴安靜地吃著糖糕,空出一只手,隔空點了點墻上懸著的輿圖。
這時候的輿圖沒有現(xiàn)代那么精確的數(shù)據(jù)比例,但大致位置關(guān)系還是能分辨清楚。連微盯著看了會兒,腦中靈光一閃,失聲道:“玉屏關(guān)?”
她為這個想法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直直看向宿鳴,錯過了郭起和符騫看她的驚異眼神。
宿鳴聞言,也停下手,抬頭看向?qū)ψ呐印?
他邀人入幕時并不太認(rèn)真。督察使一事,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偶然的靈光一現(xiàn)。但此言一出,他就不得不正視了——
這姑娘敏銳得簡直不像個婦道人家。
將軍帶在身邊的人果然不凡。宿鳴的神色不由得端正起來:
“不錯,去追督查使的人馬此時還未傳訊回來,當(dāng)是出了什么變故——就算順利把人攔下了,扈郡易手這樣大的消息,也決計是捂不住的。”
所有與欒尉成有所交集的商賈富戶、士族官吏,都是活生生的向外傳播消息的口子,有心人只要稍一打探就能把事情拼湊個七七八八。
他們追殺督查使,不過是拖延了吳胤那邊的反應(yīng)時間,以吳胤對扈郡的關(guān)注程度,少則十天多則半月,就該收到消息,進而對他們提起警惕了。
這與符騫起初計劃的待準(zhǔn)備萬全之后再行動手差之千里。
而今他們所能做的,只有集中兵力,在短時間內(nèi)攻破玉屏關(guān)。玉屏關(guān)朝向嶺東道,易守難攻,若能將這二道門戶握在手中,便有了短期內(nèi)和吳胤對峙的希望。
否則,待吳胤得到消息,越過玉屏關(guān)揮師西進,無險可據(jù)的河西道將再難阻擋。
符騫的面容還是一樣沉靜,仿佛面對的只是件翻手可為的小事。
但讀明白了局勢的連微卻知道,接下來的這場戰(zhàn)斗的規(guī)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