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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魔怔了嗎!這是要做什么!”
宿鳴只抿緊唇握緊刀,
眼中雖有掙扎之色,
腳步卻毫不猶豫。倒是一旁的郭起厲聲喝道:“你們才是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一眾漢子都緊隨他身后,
沒被守衛(wèi)者的呼喊勸退半分。他們都是自愿為符騫來此的,此時目標(biāo)就在前方,
哪里會退!
郭起再吼:“你們可知今日守的是什么!欒氏小子欲害符將軍!不過五年,將軍功業(yè)便已無人記得了嗎!”
眼看著兩方陣線接近,郭起揚(yáng)起手中長刀,毫不猶豫就要往下劈去,原本架著盾要接這一刀的兵士卻忽然往后撤了一小步。
“龜孫——”郭起隨口叱道,
他慣來喜在打斗時喝罵出聲,“這便慫了嗎!”
卻聽退開的兵士問:“符將軍?是當(dāng)年孤身登占玉川城樓的征西將軍?”
“老子誆你不成!”
郭起左臂圓盾一拍,直往前沖,卻覺得阻力一下子小了,往自己頭上身上斬下來的兵刃也少了。他沖出數(shù)十米,懵然回頭,就見原先排布緊密的陣型一下松散了下來。
不少兵士竟退到道旁,讓開了路。還在阻攔的也多是虛晃兩下把式,就把人放了過去。
這是做什么?
他有些莫名,卻聽一旁宿鳴恍然道:“這一批精兵,當(dāng)年也是隨將軍征戰(zhàn)最久的人啊……”
郭起于是哈哈笑起來:“還記得將軍好處,那便是兄弟!便隨某一同沖進(jìn)去吧!”
他高舉手中長刀:“殺了欒賊,迎將軍重掌扈郡!”
普通兵士哪里會想作為后臺的吳胤是否會有報復(fù)、又或者殺了欒尉成后要對河西道做怎樣的安排呢?他們只知道,曾經(jīng)帶領(lǐng)他們戰(zhàn)無不克的征西將軍回來了,只要跟上,便不用再像這五年一般蹉跎窩囊,還要受上峰盤剝。
慣戰(zhàn)的人,即便也會渴望和平,但與戰(zhàn)場已是難以分割的了。
于是一開始,喊聲還稀稀拉拉,逐漸便越來越大,到得郡守府大門前,便是成群的軍漢一同在嘶喊:“殺了欒賊!迎回將軍!”
欒尉成執(zhí)掌扈郡的這些年,對富戶權(quán)貴們倒還好,可扈郡的兵士們實(shí)在是……太難過了,本就微薄的軍餉被克扣,勢大的富戶又操控了城中買賣,物價也昂貴起來。
沒家室的還好,有家室的,真是一天一天挨日子。
宿鳴本來沉默著。聽這一片震耳欲聾的喊聲,眼眶中閃過一絲水光,而后猛地仰頭,終于也一起喊道:“殺了欒賊!迎回將軍!”
然后合身向前,將朱漆大門砰地一聲撞開。
符騫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見南門處傳來嘈雜聲,只聽不清他們都在喊些什么,還有幾分憂心是戰(zhàn)斗還未結(jié)束。到得近前,聽清那些軍漢們喊的話,他狠狠怔了怔,垂了好一會兒頭,才抬頭露出個純粹的笑。
“走。”他沒要連微攙扶,自己站起身,大跨步走出臨時隱藏的灌木叢,與一眼看見他就向這邊快步跑來的宿鳴緊緊抱在一起。
連微在一旁看著,有點(diǎn)艷羨。忽然自己的肩膀也被拍了一下,她轉(zhuǎn)頭,見是郭起正沖她咧嘴一笑:“妹子干得漂亮!”
他的態(tài)度比早上時明顯親近多了。連微也還他一個笑,正要說點(diǎn)什么,肩上又是一沉。
符騫已松開了宿鳴走了回來。男人此時一只手附在她肩上,看著她,想說什么卻又有點(diǎn)無措的模樣。
連微耐心等著,半天卻還是沒見他吐一個字。她忍了忍,耳畔攀起一層紅暈。
眼見著軍士們還有不少圍在一旁,甚至已有善意的哄笑聲傳來,她一橫心,快速道:“不用謝,我不過是不忍見宿將軍他們失望罷了。”
說這話時,她沒敢抬頭看符騫的眼睛。一說完她就擰身想走,卻被一只手?jǐn)r了下來。
符騫這會兒倒是說得很迅速:“別走——附近還不一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