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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哩。今冬不好過,我們那兒還鬧了災荒,全副家當就換了這一匹馬,指著能快些到我二舅家,好能挨過去。”
女子便也隨著唉聲嘆氣。又坐一會兒說了兩句,就起身離開了。
真就是過來送些吃的么?明明剛進門的時候那么冷淡,怎么突然轉了性子?
連微覺得有哪里隱隱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她看向一直靜坐著旁聽的符騫,后者拿起陶壺,倒出一些水查看,又湊近壺口嗅了嗅,臉色有些沉:
“我們恐怕是入了匪窩了。”
壺中水有些渾濁,這挺正常。附近沒有河流,水井早在城破時一并被毀了,只能靠收集雨水過活。但這渾濁帶來的陳舊氣味下,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味。
“有蒙汗藥。但質量實在不怎么樣……熟悉的都能聞出不對。”符騫晃晃陶壺,干脆利落地把水都倒去外邊廊下,回來隨意把壺擱在一旁,那一碟餅也換成了自己帶的干糧。
“怪不得方才的屋子里都沒有男人。”連微恍然。
符騫點頭:“一群女子能在這么荒僻的地方住下,且過得還行,她們的男人怕是正在外頭做著殺人越貨的勾當吧。”
否則,陳陵廢墟如此偏僻,又沒有可供耕種的田壟,她們要如何生存?
“那我們要走嗎?”連微看向窗外。雨勢沒有減弱分毫,光是窗口送進來的水汽就讓衣服隱隱發潮。天色已如黑夜,但因為時不時有雪亮的閃電劃破天空,看著甚至比浸在一團濃重陰影里的室內還亮堂些。
“不走。”符騫說。一道閃電在這時劃過,銀藍色的光唰地照亮室內,映出他堅毅銳利的眉眼,轉瞬又沉入黑暗之中。
“你自休息。我會守著夜。”他沉聲道,“若真有人來,這柄驚霜也渴血已久了。”
連微朝他腰間看去,那里別著一柄牛皮鞘的短匕,此刻只露出刀柄的輪廓。軍旅生涯中,作為一軍之將自是不會用到這種短兵的。她原以為這只是符騫信手拿來一用。
卻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么時候,有機會用短匕與人白刃相接?
☆、出鞘
連微一開始還想著要警惕那幫人半夜襲擊,但寒倦交加,又沒有用以提神之物,睡意很快席卷了全身。
沒有褥子,也沒有鋪蓋,她只能把自己在榻上蜷成一團,緊貼著墻減少溫度的流失。這一日跋涉是她從沒經歷過的疲憊,沒多久,墻角就響起了輕細而均勻的呼吸聲。
符騫坐在榻尾瞟去一眼,又收回目光,繼續倚著墻閉目養神。雨聲持續,連接前后院的避雨走廊上,仍然沒有傳來任何可疑的聲音。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著時間。既然下了藥,今夜定是要動手的。到如今還無動靜,約莫是這懷恩寺里確實只剩一幫婦人,不好正面拼斗,故而一拖再拖。唯恐藥不起效,打草驚蛇。
男人的側影與黑暗融為一體,又隨著雨聲漸歇,天際露出青色微芒而慢慢被勾勒出輪廓。在他心里默算的時間走到約莫四更天的時候,外頭傳來微不可查的腳步聲。
摩挲著腰間匕首的拇指一頓,下一秒,他的呼吸從原本的清淺不可聞變得綿長平穩,儼然一副靠墻睡熟了的模樣。
門被“吱嘎”一聲推開,檐下的馬兒有些疑惑地踢了踢腳。
符騫的感官已集中到最高,來者腳步雖有意收斂,仍然稍顯沉重,最多學過些粗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