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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子里什么都沒有,翻過的泥土還暴露在外面,只留下玫瑰的根莖與暴力拔除時的落葉。
凌亂又荒蕪的黑黃色,充斥在原本生機盎然的園子里。一個月前,玫瑰盛放,墨綠、濃白、暗紅交相輝映,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彩,風一吹過,滿園玫瑰搖曳出參差不齊的浪花,而那顆梧桐樹下,會站在一個抱著大茶杯賞花的人,如今梧桐葉落滿那人站立的地方,滿地落葉,只??諘纭?
李錦屏看著看著,心里那種陰冷的黏膩感就升了上來。
她用力呼吸了好幾次,還是無法擺脫。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某個砍斷的木樁里生長的蘑菇,陰暗潮濕,見不得光,也長不開,那種宛若附骨之疽的陰郁感,時不時會刺激得她頭疼欲裂,病情來來回回,總是復發(fā)。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邊的陽光已經照射在滿園廢土上,李錦屏的房門被敲響三次,在第四次敲響時,她才清了清嗓子,啞聲道:“進來吧。”
王管家端著一個白瓷盅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李錦屏面前,“臨夏小姐的手已經看過了,皮肉傷,好好養(yǎng)一段時間,不會有事?!?
李錦屏依舊看著窗外,動都沒動,只“嗯”了一聲。
王管家猶豫著看了李錦屏一眼,低頭道:“夫人需要每日疏導、按摩,臨夏小姐的手傷成這個樣子,肯定不行,需要重新換人?!?
李錦屏說,“就換楊雅吧。”
楊雅是昨天一個電話喊來的醫(yī)生,她的父親楊立當了李家十幾年的私人醫(yī)生,而楊雅本人,也在李家的私人醫(yī)院里任職。
王管家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臨夏小姐也知道自己的手有多么重要,就算和柳小姐置氣,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手去夾車門,這樣不僅白白傷了自己,還會影響夫人的治療。”
“這是今天的藥,夫人記得吃。”王管家抱怨了幾句,放下吃食和藥片,很有眼色地退出去。
李錦屏從始至終沒回過頭,在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人往下頓了幾厘米。
就這幾厘米,讓她的精氣神都萎靡不少。
她垂著眼皮,掀開白瓷盅,懨懨地看了一眼,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把里面的東西吃完,喝下藥片。
臨夏是個認真的人,正統(tǒng)學院派出來的高材生,博士論文的研究方向與她的病情吻合程度很高。臨夏主動找上門來,希望為她的病情做些什么,作為回報,李錦屏只需要如實告知她恢復情況。
李錦屏最初并不想接納她的建議,可她的方法確實奏效,能緩解她劇烈的頭痛,減低發(fā)病頻率與嚴重程度,所以李錦屏給予了她一筆十分豐厚的報酬,讓她為自己醫(yī)治。
最開始,李錦屏尚存戒心,始終拒絕催眠治療,后來也漸漸放開警惕,允許自己一時半刻的深睡,將自己沉入潛意識深處,來獲得片刻的酣眠。
李錦屏對臨夏沒有別的心思,如果臨夏能安靜地待在她身邊為她治療,她會給予臨夏更加豐厚的報酬,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