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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瑤月也不急,閑閑地往后一靠,等著錢問蕊自己開口。
又是一陣沉默,錢問蕊才深吸一口氣,眼圈兒也有些發(fā)紅,道:“原是不會被淑妃娘娘知曉的,只是深宮寂寞,妾便與一處的薛采女相交甚好。那日妾本是找準了時機才出來的,來時也并未與薛采女細說詳情,她只知妾是來承乾宮的。但是妾偶然中發(fā)現(xiàn),薛采女方才入了夜悄悄去了淑妃娘娘那里,或許會說妾來承乾宮一事。薛采女不知道實情,可淑妃娘娘仔細一想萬一就會想到?!?
“到了此時,妾也不瞞娘娘了。妾先前來承乾宮,自然是有私心的。妾不敢將話說滿,當時也是忌憚淑妃娘娘,若娘娘去找淑妃娘娘興師問罪,妾夾在中間豈不倒霉?”
眼下姜瑤月與施之柔誰更勝一籌還情況未明,錢問蕊大抵也是怕萬一姜瑤月沒有施之柔厲害,首當其沖完蛋的就是錢問蕊。
錢問蕊此舉細想起來確實存著兩手準備,兩頭都不得罪的心思。只不過淑妃二字沒從她嘴里明明白白出來,自己卻被薛采女告訴給了淑妃知道。
姜瑤月倒覺得,錢問蕊心思玲瓏細膩,有頗有學(xué)識,實則是有些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說話做事也太過小心謹慎了。既要告密又不想得罪淑妃,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到頭來薛采女連什么事都不知道,只將她行動告知了淑妃,錢問蕊便立刻扛不住了。
還不如果斷一些,那日就挑明了告訴她,她也不是那等沒有成算的人,自會護著錢問蕊幾分,至少保她性命無虞。
如今可好,看似兩邊都沒有得罪,實則連姜瑤月心里都不是完全毫無芥蒂。
但姜瑤月到底也不好就這么讓她回鐘粹宮了。
這還不是當務(wù)之急。
姜瑤月想了想,立刻對王姑姑道:“今夜怕是王姑姑也消停不了了,宮外送山泉水的水車卯時便會入宮,你叫人去守著,你知道如何做才妥當?!?
王姑姑的眉緊緊擰著,勸道:“娘娘,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如直接稟明皇上,正好還有生草烏一事也一并告了。”
“沒有人贓并獲,僅憑錢充容和馬司簿兩張嘴?”姜瑤月笑了,“她好歹是四妃之一,本宮自然要謹慎再謹慎?!?
就如王姑姑所言,姜瑤月不是沒有想過立刻就讓人去紫宸殿叫了虞容璧過來,直接當面告上一狀,但她到底也不是很有底氣,施家畢竟經(jīng)營數(shù)百年,勢力盤根錯節(jié),若冒然為之,一招不慎自己便會反受其害。
左右便先靜待一晚,宮門早就下了鑰,等第二日一早再說。
沒想到還是不夠快。
淑妃還是猜到了那時錢充容來承乾宮的用意。
她帶著薛采女,臉上帶著盈盈笑意,仿佛只是尋常作客。
“娘娘想必在忙,不過臣妾自個兒來了?!别埵巧钜梗珏琅f是一身華服,發(fā)髻高挽,珠翠步搖微顫,顯見是一番打扮而來。
姜瑤月給王姑姑使了個眼色,王姑姑會意,立刻便悄無聲息地先退下了。
“淑妃漏夜到訪,倒讓本宮有些措手不及了?!苯幵伦焐险f著措手不及,端看她周身卻好整以暇。
淑妃笑著看了一眼姜瑤月身邊的錢問蕊,也不接姜瑤月圓話,反而道:“錢充容這么晚了不回鐘粹宮,本宮可好生擔心,也不要打擾皇后娘娘了,這便和本宮回去吧?!?
錢問蕊臉色煞白,看看淑妃又看看姜瑤月,嘴角擠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這才不致于失禮。
不過她終是沒忍住,也沒再去應(yīng)付要人要到承乾宮的淑妃,而是對著姜瑤月小聲哀求道:“娘娘,娘娘幫幫我......”
姜瑤月沒有理錢問蕊,而是等著淑妃再度開口說話。
“錢充容活脫脫像是本宮要將你吃了一般,”淑妃冷笑一聲,鮮紅的嘴唇一翹,“同在鐘粹宮,本宮又是主位,自問對你、對底下人也從來不薄——”
錢問蕊忍不住抖了抖,在淑妃的迫勢之下,連清貴之氣都蕩然無存。
“你......你設(shè)計中宮,謀害皇嗣,怎能......”錢問蕊心一橫,也再顧不得其他,“妾又怎會再回去?”
淑妃不僅未見驚慌失措,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她一雙眼睛長得極美,此刻殿內(nèi)燈火通明,映得她的眸子流光溢彩,攝魂奪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