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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過她名字,別說什么小名,就是連連名帶姓的大名都沒叫過,成日左一句“皇后”右一句“皇后”地叫喚。
姜瑤月思考過一個問題,怕是只有她哪天惹惱了虞容璧,他最后要廢后,才會喊她一聲“姜瑤月”。
或許也根本不會叫她姜瑤月,而是姜氏就完事了。
“聽太后這樣叫過你。”虞容璧又問,“這兩個字怎么寫?”
“皎皎明月光的皎皎。”
姜瑤月說著便有些得意,與虞容璧解釋道:“咱們這一輩的女孩兒是‘月’字輩的,論理個個都是‘月兒’,卻只有我的小名兒得了皎皎。”
她說這話的時候難得竟像個沒長大的小孩,不帶惡意地與家中姐妹們較著勁。
姜瑤月出生的時候剛巧是在月半,又是在夜里,月升中天的時候,抱出來的襁褓之中的嬰孩皮膚白嫩得就像是雪一樣,一點都不像一般剛出生的孩子紅通通皺巴巴。
映著天上照下來的月光,粉團可愛。
這便是姜瑤月頭一回就很得家中祖母的青眼,好看的孩子誰不愛多看幾眼。
本是想取了出生時的意頭叫做“姜映月”的,只是姜老夫人斟酌再三覺得不大妥當,“映月”之像難免讓人想起鏡中花水中月,美則美矣卻終是虛影,怕是不能長久,不如瓊瑤美玉,珍貴質潔。
只是“皎皎”這個小名,到底也只有姜瑤月才能用。
“那皇上有小名嗎?”姜瑤月又問。
虞容璧一時沒有說話,他其實倒也很認真地在想,似乎很小的時候還是有的,叫什么他自己都忘了,反正后來張賢妃應是不愿叫了。
“沒有。”他道。
姜瑤月將被褥往自己身上攏了攏,暖意把她緊緊裹住。
“睡吧,皇上。”她的嗓音中已然到了些困意,“殿內的燭火臣妾早就讓他們查驗過,保管一晚上都亮堂堂的,皇上放心睡。”
聞言虞容璧將頭轉了轉,似是在探看,然后才放下心來,安安心心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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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足足下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日早起時還沒有見小的意思。
永寧宮做粗活的小宮女胡素兒就死在這個風雪夜中。
慧嬪才剛從禁足中出來,已過了些日子,如今也沒什么人再提方才人和和妃的事了,她本也是想夾了尾巴做人的,誰知竟出了這樣的事,自己先就扛不住,跪在姜瑤月面前哭起來。
“娘娘明鑒,要給妾做主啊!”慧嬪跪在地上都跪不住,若沒有她身邊的宮女扶著,瞧著人都要癱軟下去。
“妾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安安份份的,才被放了出來,這......這簡直是飛來橫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慧嬪說到激動處,顛三倒四,口不擇言。
當初挑了慧嬪去東宮教虞容璧人事,也是看在她長得不是頂美,又沒讀過多少書,雖粗笨點但這樣的人稍能省事點。
若不是宮里死了人,姜瑤月聽了慧嬪的話簡直要忍不住笑出來,她還一句話都沒說,也未判過這樁案子,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顯然是不合適的。
姜瑤月讓人先將慧嬪扶起來,道:“行了,有什么先慢慢說,永寧宮也不止你一位主子。”
慧嬪抽抽噎噎用帕子先抹了抹眼淚,才道:“永寧宮上上下下這么多小宮女小太監,雖如今永寧宮是妾管著,但妾實在不知有這么個人。”
這倒也是實話,讓姜瑤月自己來說她的承乾宮里有些什么人,她多半也是說不清全部的。
特別是底下這些小宮女,做些灑掃活計本就無足輕重,連主子的身都是近不了的。
然而死的人卻切切實實是永寧宮的。
入睡前還好好的,與同房住著的宮女們還一起說了會子話,到半夜的時候爬起來吞了金耳環,同屋的還以為她起來喝水,到了早上不見起,再上去一模,人都又硬又冷了。
姜瑤月揉揉額頭,最近還真是有些流年不利,不是長公主燒炭了,就是小宮女吞金了,仿佛天太冷,一個個便都沒有了活下去的毅力。
“實在是不關妾的事兒,”慧嬪又嚶嚶喃喃道,“妾連她的名字都叫不上來,可不會是妾去苛待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