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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忽然愣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怎么做。
活了二十多年,姜之淮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不確定是不是有人能分辨出槍聲和雷聲,也不確定什么時候會有人發現他的囚室無人看守。但他也無法確定此刻的姜流能不能做到立刻和他一起離開。
簡陋的床架上是裸露的皮膚,他放下衣服,用小刀劃開她手腕上的麻繩。膝蓋上,脖子上,甚至臉上都是傷痕和鮮血。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歸是發生了。
然而下一秒,姜流自己接過那件帶著死者汗臭味的外套和褲子,快速的穿上。
大雨越下越大,視野變得模糊。
借著衣服和大雨的掩護,他們幸運的從后山來到公路。
此刻沒有指南針,沒有手表,天色已晚。
姜之淮聽叔父大概說起過M國的勢力割據,帶紅色的軍帽的是查卡勢力,分布在邊界線以西,借著月色他只能大概分辨朝東方走去。
山路不好走,江善穿著尺碼不合適的衣褲和鞋子,更加難以步行。
“我背你吧。再走一段,如果遇到山洞或者人家,我們進去歇腳。”姜之淮抓住她的手臂。
“不用。”姜流甩開他的手臂,低著頭將眼睛埋在流海和帽檐里,聲音有一些沙啞,“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們。快走。”
“靠著我睡一會兒,到了叫你。”姜之淮固執的把她背到身上。
M國這一帶非常亂,長年的戰亂導致路上有很多廢棄的小房子。大約徒步了兩小時后,他們看到了一個茅草屋頂的房子。顯然是年久失修。
他把姜流放到茅草堆上,摸出煙盒里的打火機,點了一盞油燈,就離開了。
姜流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有些亮了。
茅草屋里雖然破舊但很干燥,沒有蛇蟲,在濕熱的M國算是小憩的好地方。
她悄悄打開門,外面除了燒焦的土地和瘋長的野草一無所有。
她心里亂糟糟的,果然是被拋棄了嗎?
盡管她已經努力不拖后腿了。
“醒了?”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男人手里拿著一只野兔,一條魚。
兔子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將要面臨什么,但是魚兒顯然想到了。
魚兒拼命的撲棱,被姜之淮用小刀開膛破肚。
屋里面有個廢棄的灶臺,排煙管堵住了,一燒起來屋里就煙霧繚繞。
但為了避免曠野生火把人引來,也只好如此。
沒有任何的調味料,兔肉和魚肉都有些腥氣。
姜流坐在地上吃兔肉。
屋子里只有火在柴堆里劈里啪啦的聲音。
昨天到現在,姜流除了那句不用,沒有說過任何話。
她的臉上還有淤青和結痂的傷疤。
姜之淮想緩和一下氣氛,憋了半天蹦出來一句,“你多大了?”
姜流低著頭,啃了一口兔肉:“十八,生日剛過。”
姜之淮忽然覺得有些尷尬,這些年他忙于爭權奪利,忽視了她的存在。記憶里一只當她還是初見時侯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他依稀記得不久前才讓人給她準備過生日禮物,但具體送了什么,其實他并不清楚。
“這個給你。”姜之淮換了個話題,從口袋里摸出軍刺,“也不知道現在我們在什么位置。初步計劃先摸到邊境線。進了滇鎮之后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