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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著時節,能吃幾頓是幾頓。
這屜窩窩每個手心大小,米色中透著淡淡綠意和雪色,那是槐花的花蒂和花朵。
給孩子們做飯,許寶花從不吝惜,因此里面又加了兩勺自家焅的豬油和肥油渣子。這般捏成的窩窩表面蒙著一層晶亮的油光,拿著也不黏手。
虞凝霜掰開一個,香花的精魂此時化作騰騰熱氣撲出來,虞含雪晃著小腳腳直拍手,“好香呀。”
和妹妹一人一半,虞凝霜咬了一口槐花窩窩。清新的槐花香和豐潤的葷油香同時涌到口中。
因為面粉本身的粗糲,以及加了很多槐花,即使沒發面,這窩窩吃起來也不噎人,反倒產生了充足的孔隙,形成了這柔軟中帶著嚼勁的口感。配上自家熬的雜米粥,以及街市上買的芥辣瓜兒下飯,實在是令人肚腹服帖的溫暖一餐。
一家四口圍坐在矮案邊,蜷著身子吃得開懷。
“阿姐?!庇荽ㄕ埞?,“這些槐花都是我摘的!”
未開的槐花被一串串摘下來,再用手輕輕一擼,雪白的花就簌簌掉落,留有滿手余香,虞川特別喜歡干這個活。
“川兒越長越高了,這棵槐樹要不夠你摘了。”
虞凝霜的話逗得大家笑起來,她自己卻凝神,低頭看弟弟露在粗布褲外的一大截腳踝,想著得盡快給他裁夏天的新衣了。
吃過了飯,虞凝霜又是被率先趕回屋休息的那個。
她每日要去鼓樓西市的金雀樓幫工,直到午后才歸家。
于是第二日五更未過,她就照常起身。
屋里已點了燈,許寶花正蹲在地上劈今日用的蒲篦,見她起了,忽猶豫著開口:“霜兒,這幾日你阿爹不在,沒法送你去上工。要不……你告幾日假?”
虞全勝在汴京縣衙里占著個外班衙役之職,是負責跑腿、巡街的步快(1)。
他每日上值時剛好順路,送虞凝霜到金雀樓去。女兒顏色好,因生計在外拋頭露面的,父母如何不擔心?
這樣親自去露個臉,威懾功效總是聊勝于無。
虞凝霜思忖片刻,還是搖搖頭。
一是舍不得那每日四十文的工錢,二是她在后廚幫忙,人員簡單又不見客,至今沒出過什么紕漏。
說服了阿娘,她便踏著些微晨曦往西市而去。
青槐巷里只有星點燈火,而虞凝霜越往西走,街市上就光耀越盛,汴京這座從未沉睡的不夜城也徹底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待到了最熱鬧的西市街口,人語喧喧,車聲轆轆,無數的燈籠珠簾迤邐相接,仿佛一條舞動著的金色燈龍直到遠方。
在這富貴繁華的都城,金雀樓頂多算個二流酒樓。
饒是如此,在這里用一餐,并著酒水果子,以及給歌唱伎子、斟酒廝兒的賞錢,也要輕易撒幾兩銀錢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