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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送花的那個是他。
關玉秀默不作聲的把花夾進了書頁。
課途中,關玉秀安靜離開屋子,去如廁。
她的動作和腳步聲一向很輕,加上自身特有不引人注目的特性,就這么從后門離開,坐在她前面聽課的沉羨舟甚至都沒意識到后桌的人起身。
關玉秀邁步出門時,卻感到了視線。
這不尋常。
通常,她就算莫名其妙從這課堂中消失個把時辰,除了玉麟和沉羨舟,若不加提醒,其他人都不會注意到的。
關玉秀頓了頓,還是繼續走。
能感覺到背后那視線越發直勾勾的。
關玉秀自后院角落恭房出來,此地正是院內偏僻無人處。
待她剛要轉過身來,就有幾片花瓣無風自動,從樹上簌簌而下,墜在發間。
關玉秀指尖捻著從發上摘落的花瓣,直到那粉白的幾瓣被押揉成印在嫩白指頭上的汁液。
她低頭看著,便喚:“一號。”
這一句,讓原本寂靜無聲,空無一人的地方,忽的,響起了沙沙聲。
自花叢中現出個沉默的身影。步伐平穩,不緊不慢,不卑不亢,一步步來到她面前。
“小姐。”
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略帶一些磁性。
“如何知道……是我?”
如鹽粒繾綣摩擦,敲擊在耳畔。沙沙的帶著悅耳的磁性。不再那樣像之前所聽見,叫沉羨舟去上課時那般渾厚,已恢復了屬于暗衛一號的音色。
關玉秀:“眼睛。”
“瞳色嗎?”一號不明所以。
關玉秀搖頭。
“你偽裝的很好。我也是才認出來。”
“讓您認出來,我便是偽裝失敗了。”一號悶悶道。
“你對自己很嚴格。”關玉秀不置可否,說道,“這算是第四份工?”
“托您的福,又可多拿一份工資。”男人不覺勾唇,微微點頭:“我很知足。如今在五殿下身邊,工作比起往日要清閑的多。”
“那孩子很好伺候呢。不像沉臨淵。”
“是。”
關玉秀眸子里很靜的倒映著男人的臉:“所以,沉臨淵叫你什么時候動手?”
一號沉默了半晌。
關玉秀以為他不會答,也沒打算聽到回答。這只是她隨口而出,似是而非的一個警告。
“主子還未下令。”
一號卻當真作答了。
關玉秀點頭。
這便是和玉麟昨日的預測一致了。
“回去吧。被羨舟發現你不見了不太好。”關玉秀道。
一號默默的退開幾步,而后像是退無可退般頓住了,卻緩緩折回來,男人身材高大,站在關玉秀面前足高她兩個頭,像是一堵墻,頗具壓迫,且沉默不語。
“……”關玉秀仰頭望了他半晌。
他的眼珠很黑,濕漉漉的,且有一種能吸光的黯淡,看人時總有種說不出的忠誠。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是個忠厚的老實人。是個心甘情愿、死而后已的有用棋子。
但實際上這人,根本沒什么忠心可言的,只是拿這雙黑漆漆的眼騙人罷了。
偏偏卻又瞞過了那么多人。給他錢,給他情報,讓他活到現在。
關玉秀注意到他眼瞼底的一點黑痣。點在右眼尾。她記得,這和他原本長相的特征一致。
“想殺了我?”她平淡的問。
“覺得我會威脅你?”
男人高大的身體忽然微微的顫抖了下。他略伸出手像是想握住什么,又膽怯的退回了手。
“小姐。我那時沒能做什么。對不起。”
關玉秀勾唇,語調寬和:“不必道歉。”
一號黑沉沉的眼睛亮了亮。
“反正你也沒覺得愧疚。”
關玉秀語調輕飄飄的。
沒怪罪他,也沒憤怒。沒有情緒,就是很平和。
但就是以這平和的口吻說出的刻薄話才最有殺傷力。
一號握緊拳頭,看著關玉秀那平和的幽綠色眼珠半晌。喉頭因吞咽唾液,上下滾了叁滾。
想了想,念了念,沉默一會兒,還是老實承認了。
“……是。要不按主子的安排走,死的是我。所以我并未覺得,這是自己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