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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被萬箭穿心那次,玉麟分明看著沒受多大的影響。
這次死去,玉麟竟然變成這樣。
到底還是因為歲數不大嗎?
年齡越大,受到給予的‘肉’就會越深的融合。融合的越深……她就會越虛弱……玉麟就會越穩定,自愈能力越強,越不受她的影響。
十八歲肌體趨于穩定,步入成年應該是融合的第一階段。到那時,就算她再因為意外死了,玉麟大概也不會再跟著她死了。
關玉秀想。
果然……被迫恢復記憶并不是什么好事。
非人的特性要被迫想起來,還會自然而然的開始動用那些本能和觸肉。
這些都會逆向影響玉麟體內的“肉”,讓被分出去的肉重新偏向她這邊來。
然后,一旦她強壯了,玉麟就會衰弱下去。
再這樣肆無忌憚的使用這種力量……玉麟會被抽干。
現在暫且控制著力量……如以前一般。
等這陣子事告一段落,就把恢復的那塊記憶丟了。負擔太大。
說起來,在吃了往生鏡和清心鐲后身體沒出現什么異樣,畢竟也是兩個大東西,消化需要一定時間。
不知道能否吸收得了那穿梭空間時間和制造幻境的能力。
要是消化不良乃至于走火入魔……沒這方面的記憶,只能順勢而為了,要是能因此自爆徹底死了,反而還能了卻愿望。
不過,于溪說玉麟醒來過一次。
玉麟醒過來看見她死了,一定很擔心。
關玉秀這么想著,揉揉弟弟凌亂的白毛。看到少年那干涸的嘴唇微微顫動了。
差不多快醒了。
已守了幾個時辰,她估摸著玉麟也差不多該醒了,卻看他臉色還這樣難看,思量了下,便把手腕割破,將一滴滴血喂入弟弟那蒼白的唇中。
眼看少年那蒼白的臉色逐漸轉好、紅潤,身上因掙扎摩擦留下的傷痕也恢復如初,關玉秀方才停手,用指頭將那恢復紅潤的唇瓣涂滿血紅。
說起來,昨晚到底為什么要綁著他?
是暴走了?
可玉麟自制力向來不錯,再加上那時剛醒來那么虛弱,不至于失去理性。
……等他醒了再問問吧。
喂了很多血,又加上之前廢了太多力氣,關玉秀這才感到如潮水般洶涌的疲憊。
很累,要昏過去了。
不行,筋疲力竭之前先去看眼牢房。
于溪他們應該已經放了,關玉秀能感覺到被她喂血的那個灰眸青年已不在此地。
雖然沒感覺出來那邊有什么不妥,他們也不會去動棺材里面的東西……但尚棠一個人留在那關玉秀還是覺得不放心。
萬一他醒了逃出去就難辦了。
還是得和阿公說一聲,把那件牢房給要過來。
念及此,玉秀拖著疲憊的身子站了起來。
誰知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力拉了回去,跌在了一個炙熱窒息的懷抱中。
“阿姐……”
喑啞的聲音在耳鬢廝磨。
玉麟的聲音,玉麟的氣息。
從那許久不曾聽到的聲音中所傳遞的情緒如此強烈,乃至于隔著衣物都滲入到身體的每個毛孔。
那顫抖的手臂隱隱顯出如驟雨狂瀾般的癲狂,狂喜狂悲。
“你沒死?你回來找我了嗎?”
“阿姐,阿姐……”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溫熱的呼吸極近的噴灑在脖子處,弄得關玉秀身子不禁抖了抖,覺得有些酥癢。
玉麟的身子抖得太厲害。她用指尖向頸間摸去,費力的揉了揉弟弟那凌亂的白發,柔聲寬慰。
“嗯,我沒死。是他們那天認錯人了。”
“姐姐怎么會舍下玉麟呢。”
于是那顫抖終于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摟得更緊的手臂,以及被拉著翻轉過來的肩膀——
關玉秀看到一雙滿溢著逝去的悲哀與失而復得狂喜的眼。
血紅色,幾乎要滴血的眼珠。
目不轉睛,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她,自眉眼到唇鼻。那目光就連一絲汗毛都不肯漏看般的貪婪急迫。
他端詳了許久。
方才低低得笑出來,那聲音是如此的嘶啞:“真是你,真是你啊……”
“阿姐。”
他小心翼翼的捋起少女額前一絲垂落的銀發,近乎虔誠的落下一吻。
落下這個吻時,他那雙血紅的眼珠仍在用那種執拗入骨的眼神看向她。
既幽深,又凝著看不懂的悲哀。
但那都是深深包裹在那揮之不去的執著中。
關玉秀蹙眉,指尖摸向他血紅的眼:“玉麟,冷靜,別急。”
她反復的、沉靜的重復。
“我在這兒。”
“姐姐在這兒。別急。”
指尖卻又被捉住了,被按在少年那冰冷的、仍沾有鮮血的唇瓣上。反復幾次,捻磨擦過。
“嗯。”
關玉麟的神情變得很溫柔、甚至可以說……乖巧。
他閉上眼,將臉貼在少女的手心,像是沉浸于那種舒適的觸感中,無法自拔的磨蹭著。
關玉秀被他又磨又親的手心癢癢,不禁微笑起來:“真愛撒嬌呢。玉麟。”
她掙脫他的鉗制,完全轉過身來,伸手將弟弟的整個腦袋摟進懷里,親昵的拿臉頰不停的蹭他的頭頂。低聲道。
“我也很想你。”
臉被埋在姐姐柔軟的胸前,少年高大的身體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方才呼吸沉重的摟緊了姐姐的腰,回抱了這個過于親密的擁抱。
關玉秀揉著弟弟那毛茸茸的腦袋,任憑他越來越重的灼熱吐息噴灑在自己的脖頸鎖骨,那皮膚上被激起的酥麻微癢的觸覺正是玉麟活著的證明。
若說恢復了記憶有什么好事,最重要的便是讓她記起了這一件。
——玉麟不會再死了。
她一直以來的擔心,都盡可付之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