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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正靜靜綻放。
可溫故知卻知道,裴宜笑早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裴宜笑。
溫故知抿了抿唇,將手中的四書五經統統扔進火盆里,火舌竄出,險些燒到衣角,圍觀百姓無一不唏噓的。
百姓們最是敬重讀書人,都知道這些書就是讀書人的命,可溫故知竟然當場焚毀四書五經,太令人驚訝了。
裴宜笑的嘴角依舊是掛著淺淺的微笑。
溫故知朗聲道:“之前我與裴大小姐結為夫妻,后又和離,可城中卻流言四起,今日溫某便在此說一句?!?
溫故知看了眼裴宜笑的神情,手指緊握,覺得屈辱,可現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天子的身體不大好了,等到他扶持二皇子上位,裴家如何,不過是他刀下魚肉罷了。
萬事俱備,絕不可因為裴宜笑這一點小事,而引起不必要的紛爭。
若非如此,他何必向裴宜笑低頭。
溫故知道:“裴大小姐在溫家之時,端莊賢淑,孝順公婆,性情溫順,絕無錯處。”他不忍地看了眼躺在公堂上的劉氏,別開頭,繼續說下去:“我母親出身鄉野,性情粗鄙,對裴大小姐幾次責罵,而溫某失察,導致后宅不寧?!?
溫故知:“溫某有愧于二十年圣賢書,今日在此焚書,公開與裴大小姐致歉,望裴大小姐網開一面,饒我母親一次?!?
說到這里,溫故知才露出了些許屈辱的神色來。
裴宜笑冷笑一聲,她最是了解溫故知不過,他心中最為介意的,便是出身這一點,最恨別人說他鄉野出身,比不上城中貴人。
就像當初裴宜笑硬要倒貼一般,她覺得自己是深情一片,可在溫故知看來,卻是她們這種“貴人”,將他的自尊狠狠踐踏于腳下。
在裴宜笑的注視之下,溫故知的目光慢慢下垂,不再看她。
裴宜笑輕移蓮步,緩緩走來,裙擺泛著微波,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她瞥了眼早已經燒光的書籍,撇了撇嘴,“溫大人真是好心,終于是從百忙之中,擠點時間出來給宜笑澄清了?!?
溫故知忽視掉裴宜笑的話里話,俊朗的臉龐上,眉頭微微蹙了下,“此乃溫某的錯,還請裴大小姐見諒。”
不可一世的溫故知在她面前折了腰,裴宜笑鼻尖一陣酸澀,很想要找個地方哭一哭,替上輩子的那個窩囊廢哭上一番。
斂眸看了眼腳邊的火盆,裴宜笑按捺下心中的心酸,淡淡道:“溫大人要說的只有這點?今日這么多百姓做證,何不將您養歌姬一事說得清楚一些?我裴宜笑曾對您一心一意,只為溫家,可到頭來,你們溫家究竟是如何對待我的?”
自重生之后,裴宜笑鮮少露出過激的神態來,可今日,溫故知當著眾人的面與她道歉,她卻有些忍不住了。
即便知道如今的溫故知,并不是自愿,可在裴宜笑心中,卻是對那個死去的裴宜笑有了交代。
溫故知眉頭一跳,又看了眼劉氏,咬牙道:“我與風娘早年相識,在娶了裴大小姐之后,依舊未曾斷過,是溫某對不起裴大小姐。”
百姓一聽,就知道當初流傳在皇城之中,裴大小姐不守婦道、不尊公婆,不敬小姑都是謠言!假的!
人家裴大小姐是個好姑娘!溫家這些個糟心的人!
一時間,大家看向裴宜笑,目光中隱隱透露出幾分憐惜之情來。
裴宜笑吸了吸鼻子,覺得眼淚有些繃不住了,別開頭,柔聲說道:“溫大人,人不論出身,出身低下并非人低下,人心低下方為賤?!?
溫故知皺眉:“裴小姐似乎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