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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兒大了,嘉言的鼻子不小心撞到沙發把手,一灘熱乎乎的粘稠血液從鼻子里流了出來。
他抹著鼻子,手上紅彤彤一片,木訥地忘記了反抗,就這么一直抹來抹去,大半張臉都變得血紅。
佳念發現自己好像下手重了些,手停滯了幾秒鐘,而后不自然地把手往后撤了撤。
偶然間抬頭,他看到趾高氣揚的姐姐背后的那一片白色天光。
他突然覺得這片潮濕蔥郁的老街了無生氣,世界仿佛褪了色一般灰暗,只有面前的姐姐是鮮艷濃重的紅色,像黑白照片被潑了彩墨,好似他的生命里只有這一抹惡狠狠的紅粉陪伴其身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沾滿鼻血的手,抓住她的裙擺揉捏,劣質的蕾絲花邊在掌心綻放。
他心里有個漸漸發芽的小心愿:如果能把姐姐的衣服也弄臟就好了呢,什么時候也能像她一樣神氣呢,什么時候才能獲得她的喜歡?
佳念立刻踢開他,滿臉嫌棄,“別碰我!哎呀你弄臟我的裙子了!你把血蹭上來……你什么意思!這是媽媽買給我的!”作勢把他的手扯開。
她發起大火,用一只手將他的頭使勁往沙發里頭摁。
年幼無知的少女像個小惡魔,滿眼通紅地折磨著自己的親弟弟,胸口迸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恨意。
她繃著腮幫子,罵了幾聲,手勁不減反增,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到了他身上。
嘉言就像是快溺水了,手胡亂地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東西:“唔唔唔……姐……”
他抓到了細滑冰涼的東西,那是她的手腕,他費盡力氣攥著,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
她被捏得有點疼,笑容一冷,想甩開他,他的手卻像狗皮膏藥一樣黏著,甩也甩不開。
僵持久了,她重心不穩,漸漸拗不過,厲聲叫道:“放開!”她去摳他的手,隨即才停止了摁頭的動作。
嘉言如蒙大赦一般仰頭深呼吸,他忽然使勁,把她用力一拉,回過神來之后,開始跟她扭打起來。
她這會兒坐在他身上跟他打,兩個人都殺紅了眼,嘉言吃了一巴掌,正想戳她肋骨,他猛的一激靈,感受到她柔軟的大腿肉正隔著褲子跟他接觸,甚至嚴絲合縫地貼在他腹部,伴隨著這一巴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酥麻從頭皮竄出來。
“野種野種!我實在對你惡心透了!”她趁他愣怔期間,咬他的手,視作這場戰爭的勝利。
說完,佳念揉了揉發紅的皮膚,氣急敗壞地摔門,進了鳳蘭房間。
留下嘉言一個人胡亂抹著鼻血,活過來似的,大口喘氣。
可聽到她說“惡心透了”,他突然有一種通體下墜的寒冷,委屈情緒陡然而生。
與此同時,他也覺得十分羞恥,他在她那一巴掌下產生了生理反應,他的下身漲痛得很。
嘉言不得不捂著肚子,彎下身,把自己用力包裹起來。
他還想跟上去,但是他想到,姐姐不喜歡他,不喜歡他跟著,讓他自己玩自己的。
是了,他周圍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父親?母親在哪?鳳蘭阿姨從不關心他。
只有從小欺負他的姐姐,偶爾施舍他溫暖的姐姐,讓他覺得沒有距離感。
因為那是一種全然碎裂的感情,沒有隔膜,光明正大地訴說著她對他的厭惡。
嘉言慢慢長大了,他印象中,女子好像就應該是她這樣惡狠狠的,可是學校里的大部分女生都是乖巧可人的模樣,他竟覺得這是不正常的。
他的扭曲生活在潛移默化中似乎改變了他的認知,不正常的惡毒姐姐在他這里才是正常人。
他總是把目光放在這個惡毒的親人身上,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習慣。
他似乎也想改變,但是習慣深入骨髓,似乎挖也挖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