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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晃晃悠悠地綴在隊伍末尾,腳下不快,但也不慢,剛好能跟上的程度。
周岐從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他懶得給個反應。周岐便又幾個箭步躥到前面,倒退著沖他夸張招手,跟條上躥下跳非要引起主人注意的大狗似的。
徐遲不得不撩起眼簾瞅他一眼。
大狗于是滿足了,一甩頭往屋子里撒野狂奔。
徐遲無聲挑眉。
此人的某些行為實在是令人費解。
室內(nèi)浮動著暖香與酒氣,緋色紗帳垂落,隱約可見朱逍赤著上身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有膽子大的上前拉開紗帳,掛起,推了一把朱逍,沒反應,于是將人翻過來。
“嚯!”
床前圍著的人集體發(fā)出一聲驚呼,齊齊后退。
只見朱逍的死狀十分恐怖,面孔青紫,七竅流血,身體已經(jīng)涼透了,血卻還在洶涌外流。掀開蓋住下半身的絲被,底褲也被血浸透了,竟是身上所有孔洞都在淌血!
“我們喝了點酒,他喝醉了,一覺醒來就……就……”原先奔出去的婢女又返回來,扯扯衣衫哭得梨花帶雨,搖著頭極力與自己撇清,“人不是我殺的啊,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只是……大少爺他……”
大家伙兒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婢女長得與那蘇氏竟有幾分相似。
沒人關(guān)心朱逍還在披麻戴孝就亂搞白日宣淫,當務(wù)之急是,趕快搞清楚到底是誰殺了他?
“這血都黑了,一看就是中毒!”
稍有些常識的人立馬轉(zhuǎn)身去檢查桌上殘留的酒菜。
徐遲之前一直被人群隔離在外圍,這會兒終于得以上前。他的目光從死者頭臉逐漸下移,劃過泛青的胸腹,最終落在掩在被子里的那條左腿,于是彎腰俯身……卻有人先他一步掀開被角。
那條腿已經(jīng)發(fā)黑腫脹,潰爛流膿,飄出陣陣惡臭。
“這有兩個小傷口。”周岐不知從哪找來一把雞毛撣子,嫌棄地捅了捅小腿肚靠腳踝的地方,“看形狀,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嗯。”徐遲又盯著朱逍的臉端詳了一會兒,沉聲道,“我以前見過人被山蝰咬了之后的樣子。這種蛇的毒液可以溶解血管壁,使中毒者的眼睛、耳朵和身體其他孔洞出血不止,一兩個小時內(nèi)就會死亡。”
“像這樣?”周岐指著朱逍。
徐遲點頭:“像這樣。”
周岐聽了,立馬跳上床,把床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個蛇影子也沒見著。
“看來小家伙咬完人就跑了。如果真是蛇,那就難辦了。”周岐翻找角落,床底衣柜花盆,連夜壺里也不放過,“這蛇是主動找來的,還是被什么人放進來的,直接決定了咱們能不能活過今晚。”
兇手如果用毒蛇殺人,現(xiàn)場很干凈,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這次是真正的一頭霧水。
所幸朱家?guī)缀跛澜^,只剩閔氏母女兩口人,眾人開始盲猜,風聲基本一邊倒,都把寶押在有過前科的閔氏身上。
這也是頭一回,人們開始注意到朱文蕓這個小丫頭,并且無一例外地發(fā)現(xiàn),這孩子身上有種超越同齡人的成熟與冷靜。
很難想象,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先是目睹過蘇蓉分尸慘死,現(xiàn)在又親眼看見父親恐怖的死狀,卻依然冷著一張臉,連個驚慌的表情都欠奉。
倒是閔氏,反應頗大,先是哭嚎一陣,后又放聲大笑,似悲似喜,瘋瘋癲癲,早已沒了之前端莊賢淑的閨秀模樣。
“娘,仇已報,現(xiàn)在你可滿意了?”朱文蕓居高臨下,覷著情緒失控匍匐在地的閔氏,“朱家的女人臨了都沒有好果子吃,當初你何苦非要嫁進來?甚至不惜……”